第三十八章 丝竹再奏,舞姬重来(2/2)

刘表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德高之意是?”

韩嵩拱手道。

“主公,士燮既行缓兵之计,我便可將计就计!其既表面恭顺,承认主公乃至朝廷的权威,主公便可顺势以荆州牧、督南方诸军事的身份,对其加以『羈縻』。”

“如何羈縻?”刘表追问。

“其一,可正式行文,承认其兄弟对现有六郡的『暂管』之权,甚至可表奏朝廷,为其请封,予其虚名,安其心志。”

“其二,严令赖恭、吴巨,加固苍梧城防,广布斥候,对士家势力,採取守势,绝不主动挑衅,但也绝不后退半步,將苍梧牢牢钉死在士家腹地,使其如鯁在喉,寢食难安。”

“其三,”

韩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可加大对其经济封锁,尤其是铁器、耕牛、战马,严禁流入交州。其工巧之术再精,无米下锅,终是徒劳。”

“其四,可遣更多细作,深入交州,一则监视其动向,二则……或可暗中联络对其新政不满之豪强、俚酋,许以厚利,埋下钉子,待时而动。”

“总而言之,北拒袁术,东防孙策,南对士燮,则以稳为主,以拖待变。我荆州富庶,兵精粮足,耗得起。”

“而士燮內部,矛盾重重,其新政触犯旧利,其重用工巧必招致部分士人鄙夷,其厚待俚人亦会引发汉人豪强不满……只要时日一长,其內部必生变乱!”

“届时,或可不攻自破。”

“即便不乱,待我荆州安定北方,消除东顾之忧,再整合力量,以泰山压顶之势南征,区区交州,弹指可下!”

“何须此刻便兴师动眾,冒险南征,致令腹背受敌?”

韩嵩一番长篇大论,將“羈縻”之策剖析得淋漓尽致。

厅內一时寂静。

刘表沉吟良久,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如此分析后,看来还是韩嵩此策最为稳妥,也最符合荆州当前利益。

然而,一想到士燮那廝在南方搞得风生水起。

甚至弄出什么水车水排,引得许靖那老儿为其鼓吹,心中总有忌惮。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那点不甘,缓缓頷首。

“德高之策,老成持重,甚合吾意。便依此办理。对交州士燮,明面上予以安抚,承认其现状。”

“暗地里,封锁、渗透、离间,一样不可少!我要让他在南疆,看似风光,实则步步荆棘!”

他目光转向蒯越。

“异度,与交州接壤诸郡的防务,尤其苍梧,由你亲自督办,万不可有失。”

“诺。”蒯越躬身领命。

“德珪,”

刘表又看向蔡瑁,“水军操练不可懈怠,长江防线,乃是我荆州命脉!”

蔡瑁虽有些不甘,但也知大局为重,抱拳应下。

“德高,”

刘表最后对韩嵩道。

“细作之事,还有与交州內部暗中联络之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所需金银用度,儘管支取。”

“嵩必竭尽全力。”韩嵩微笑领命。

计议已定,刘表似乎鬆了口气,重新举起酒杯,脸上又恢復了那副雍容气度。

“好了,国事劳形,暂且放下。”

“诸君,满饮此杯!”

宴席重新响起欢声笑语,丝竹再奏,舞姬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