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丝竹再奏,舞姬重来(1/2)
“蒯先生未免太过抬举那士家老儿了!”
“交州?哼,不过是些瘴癘蛮荒之地,俚獠杂处,穷山恶水!”
“那士燮,无非是仗著山高皇帝远,搞些奇技淫巧,蛊惑愚民,侥倖得了些便宜罢了!”
“我荆州带甲十万,楼船千艘,若主公下令,末將愿亲提一旅之师,南下苍梧,匯合赖、吴二位將军,必能横扫六合。”
“將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士家家主擒来襄阳,听候主公发落!”
他声若洪钟,气势汹汹,仿佛踏平交州如探囊取物。
席间不少武將隨之附和,叫嚷著要给南蛮一点顏色看看。
然而,文官席上却是一片沉默。
蒯越轻轻捻著鬍鬚,等武將们的喧囂稍歇,才缓缓开口。
“德珪將军勇武可嘉,然则,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如今北有袁公路虎视南阳,时刻欲南下襄樊。”
“东有孙伯符虽年少,然继承父烈,崭露头角,其志不小,不可不防。”
“此二者,方为我荆州心腹之患。”
“交州虽僻远,然士燮能於短时间內整合六郡,绝非仅凭运气。其人工於心计,善抚蛮夷,更兼有许靖为之扬名,流民为之羽翼,恐已根深蒂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蔡瑁等人,继续道。
“且岭南地形复杂,山林密布,河网纵横,我军北来,不习水土,易生疫病。”
“孤军深入,粮草转运艰难,若战事迁延日久,则必师老兵疲,反为北面、东面之敌所乘。”
“届时,悔之晚矣。”
蔡瑁闻言,脸色有些难看,却不好直接反驳蒯越,只是梗著脖子道。
“那依异度先生之见,难道就任由那士燮坐大,藐视朝廷,藐视主公不成?”
这时,坐在刘表下首一位面容儒雅、眼神却透著精明的中年文士微微一笑。
此人名为韩嵩,字德高,亦为刘表重要谋臣,擅长纵横捭闔之术。
他接口道。
“德珪將军稍安勿躁。异度先生所言,乃老成谋国之见。然则,放任自流,亦非良策。”
“嵩近日细观士燮其人行事,发现一有趣之处。”
他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刘表也投来询问的眼神。
韩嵩不紧不慢地道。
“士燮虽吞併六郡,势大难制,然其对我荆州,尤其是对主公,表面却极尽恭顺。”
“前番主公去信质问,其回信言辞谦卑,自称『边臣』,將一切归於『不得已而为之』,『暂代政务』,『等待朝廷贤能』,並附上重礼……”
“诸位不觉得,此乃心虚怯懦,欲盖弥彰之兆吗?”
刘表眼中精光一闪,抚须的动作微微一顿。
韩嵩继续分析。
“嵩以为,士燮非不欲尽吞交州,实乃不能也,亦或不敢也!其新得六郡,內部未稳,汉俚矛盾、豪强倾轧,岂是短短数月所能平息?”
“其兵虽號称数万,然多是新附之眾,乌合之眾,岂能与我荆州百战精锐相比?”
“其府库虽因今岁丰收而稍盈,然要支撑大军长期作战,亦是捉襟见肘。”
“故而,其方以卑辞厚礼,行缓兵之计,意在稳住主公,为其消化六郡、积蓄实力爭取时间!”
这番话,层层剖析,入情入理。
听得席间眾人纷纷点头,连蔡瑁也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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