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见陆瑾,陆家大宴(2/2)
“粗茶一盏,聊解乏渴,请坐。”
陆宣不敢怠慢,上前深深一礼:
“陆家陆宣,携犬子陆瑾,奉命特来拜见离渊道长,並呈上寿宴请帖。”
说罢。
从怀中取出一份泥金封印、製作考究的帖子,双手奉上。
陆瑾也连忙跟著行礼,心中却是波涛翻涌。
眼前这位离渊道长,与父亲路上描述的那个天生异象、惊才绝艷的“道子”形象,似乎...不太一样。
没有想像中仙风道骨、高渺出尘的压迫感,也没有少年天才常有的锋锐傲气。
反而是一种极致的“平常”,一种深不可测的“和光同尘”。
离渊接过请帖,並未立刻打开,只是轻轻放在石桌上那本翻开的《周易参同契》旁,道:
“陆老太爷寿辰,乃异人界一桩盛事。”
“贫道久居山野,能蒙相邀,幸何如之。”
“道长言重了。”陆宣在石凳上坐下,姿態端正。
“家祖常言,当今道门年轻一辈若论及道性修为、慧见根器,无人能出离渊道长之右。”
“此番寿宴,若能得道长蒞临,必使蓬蓽生辉。”
陆瑾也拘谨地坐下,目光忍不住瞟向石桌上那本《参同契》,书页泛黄,边角微卷,显然时常翻阅。
上面还有硃笔批註,字跡清逸洒落,內容虽只瞥见只言片语。
如“此处火候微芒,当於活子时体察”、“铅汞非实物,乃喻阴阳之精”等。
已觉玄奥非常。
“陆老太爷过誉了。”离渊为二人斟上茶,茶水青碧,香气內敛。
“道无高下,悟有深浅。”
“贫道不过痴长几岁,多读了几卷经书,偶有所得罢了。”
“倒是陆小居士...”他目光转向陆瑾,清澈温和。
“年纪轻轻,一身先天一炁已颇见根基,三一门逆生三重之道,看来已初窥门径。”
陆瑾心头一震,他自认已將自身之炁收敛得很好,入门之事更是未曾对外多言,对方竟一眼看破?
他下意识地运转师门静心法诀,稳住心神,恭敬道:
“道长法眼如炬。”
“在下愚钝,刚刚入门,不敢当『窥径』之说。”
离渊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只举杯示意:
“山野粗茶,二位请。”
陆宣父子举杯饮茶。
茶汤入口,初时微涩,旋即化为难以言喻的甘醇清润,一股温和的暖流自喉间而下,通达四肢百骸。
不仅驱散了山间晨露的微寒,更让精神为之一振,连日赶路残留的些许疲惫尘虑,似乎都被这杯茶汤洗涤一空。
“好茶!”
陆宣忍不住赞道:“此茶清冽入骨,涤盪神髓,怕是世间难寻。”
“后山几株老树,得云雾精华,贫道閒来採制一些,自饮待客而已。”
离渊语气平和,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陆居士喜欢,待会儿可包一些带走。”
“这如何使得...”陆宣连忙推辞。
“无妨,茶本草木之精,与人分享,方不失其性。”离渊摆摆手,话题轻转:
“陆老太爷寿宴,想必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陆宣点头:“家祖交游广阔,此番又是整寿,確实发帖颇广。”
“老天师已应允前来,其他各派好友,亦多有回音。”
离渊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摩挲著温热的陶杯边缘,目光仿佛透过茶杯。
看到了那座即將宾客云集的陆家大宅,看到了未来可能上演的种种相遇、碰撞。
以及...某个少年涕泪横流的“名场面”。
他心中寧静无波,唯有道念如镜,映照因果。
陆家大宴,的確是个观察当今异人界年青一代气象、结交四方、同时悄然播下某些种子的大好时机。
“请转告陆老太爷...”离渊放下茶杯,声音清晰而平稳。
“贫道届时,定当准时赴宴。”
陆宣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
“如此,家祖心愿得偿,晚辈此行也算圆满。”
“静候道长仙驾光临!”
又閒谈片刻。
陆宣知趣地起身告辞。
离渊亦不强留,果真包了一小包茶叶赠与陆宣。
望著陆宣父子沿石径远去的背影。
离渊独立松荫之下,山风吹动他月白的衣角,目光落在那份泥金请帖上。
“陆瑾...张之维...”
他低声念著这两个名字,眼前仿佛已浮现湘楚之地,那座即將风云匯聚的宅院。
寿宴,是缘起,也是他正式踏入这滚滚红尘、应对未来那场焚天浩劫的。
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