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见陆瑾,陆家大宴(1/2)

山风徐来,松涛如诉。

离渊立在山巔片刻,眸中映著渐亮的晨光与远方层叠的宫观飞檐。

他拂了拂道袍上並不存在的微尘,举步向自己的清修小院行去。

步履从容,点尘不惊,仿佛方才那引动四圣、接引星辉的宏大修行,不过是晨间一次寻常的吐纳。

小院位於大罗宫后山一处僻静崖畔,数间简朴屋舍,一圈竹篱,院中一株古松,一方石桌,两个石凳,再无多余点缀。

松针积了薄薄一层,显是久未有人刻意打扫,却自成一种天然去雕饰的清净意趣。

离渊推开虚掩的竹扉,步入院中。

他並未急於更衣或准备待客,而是走到古松下,於石凳上安然坐下,取过石桌上一个朴素的陶壶,为自己斟了一盏清水。

水是每日从后山灵泉汲取,清冽甘甜。

他缓缓啜饮,目光投向蜿蜒至院门外的那条小径,神色平静无波。

该做的,早已在定中完成。

该见的,终会沿著山径走来。

他只需在此静候。

......

山门巍峨,云雾繚绕。

陆宣与陆瑾父子终於踏上最后一级石阶,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气象恢宏、飞檐斗拱仿佛直插云天的巨大牌坊矗立眼前,上书三个古朴遒劲的大字——

大罗宫。

牌坊之后,是绵延不绝、依山势层叠而上的殿宇群,朱墙碧瓦在云雾中若隱若现,钟磬之声悠远传来,涤盪心神。

早有知客道士候在牌坊下,见二人上来,上前一步,单手立掌行礼:

“福生无量天尊。”

“二位施主远来辛苦,可是陆家贵客?”

陆宣还礼:“正是,劳烦通稟,陆家陆宣携子陆瑾,奉命前来送宴贴。”

“住持真人在闭关前早有吩咐,贵客前来,直接引往后山离渊师叔清修之处即可。”

知客道士转身引路。

“请隨贫道来。”

穿过山门,眼前景象让陆瑾呼吸一滯。

只见一座宏伟无比的大殿依山而建,殿前是九重白玉台阶,每重台阶两侧都立著形態各异的石兽。

大殿面阔九间,进深五间,寓意“九五之尊”。

飞檐上蹲著琉璃脊兽,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更令人震撼的是,从他们所站之处望去...

还能看到后方层层叠叠的殿宇楼阁,依著山势向上延伸,足足十三层,仿佛真的通向天际。

“这便是大罗宫...”陆瑾喃喃道。

引路的知客道士如数家珍的介绍道:

“一层至七层,以財神殿、救苦天尊殿、三官殿、六十元辰殿、斗姆殿、九曜星君殿、二十八宿殿、灵霄殿、三清殿、五老君殿为主。”

“七层以上为眾妙堂、讲经坛、混沌殿、诸仙殿、藏经阁。”

陆瑾跟在父亲身后,穿过一道道宫门,走过一条条迴廊,目光所及,儘是庄严肃穆的神像、香菸繚绕的殿堂、步履轻缓的道人。

宫中氛围沉静而深邃,仿佛每一块砖石都浸染了千年道韵,让他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少年心性中的跳脱,生出敬畏之感。

越是深入,香客与寻常道士的身影越是稀少。

引路的知客道士脚步不停,竟带著他们穿过主殿区,拐入一条更为幽静偏僻的小径,向著后山行去。

小径两旁古木参天,苔痕湿滑,鸟鸣山幽,与前方宫观的宏大气象迥异,別有一番出世之趣。

“离渊道长...不住在宫中?”陆瑾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知客道士回头,微微一笑,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敬仰:

“离渊师叔性喜清净,不惯宫中繁杂。”

“住持真人特允离渊师叔在后山择地清修,非有要事,宫中弟子亦不敢轻易打扰。”

又行了一炷香功夫。

眼前出现一圈简朴的竹篱,篱內古松如盖。

知客道士在篱笆门外停步,极为恭敬地躬身行礼,声音不高却清晰:

“离渊师叔,陆家贵客已至。”

陆宣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上前一步,正要叩门。

“门未锁,二位请进。”一道平和清越的声音从院內传来。

陆宣推开院门。

只见古松之下,石桌之旁,一位青年道人正提起陶壶,向三只陶杯中注入清茶。

他身著月白道袍,並非宽袍大袖的隆重法服,而是更为简洁利落的款式,却更显出身形的挺拔修长。

墨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挽就,几缕髮丝垂落鬢边。

面容並非惊世骇俗的俊美,而是清雋舒朗,眉宇开阔。

尤其一双眼睛,清澈温润,初看似乎平平无奇,但若细观,便觉其眸底寧静深邃,不可测度。

最令人心折的是其周身气韵。

他明明就坐在那里斟茶,动作寻常。

却给人一种与松石、院落、乃至这整个后山的云雾晨光浑然一体、不分彼此的感觉。

仿佛他本身就是这片天地自然生发的一部分,和谐圆融到了极致。

离渊抬眼,看向院门处的父子二人,放下陶壶,伸手虚引。

“山路崎嶇,二位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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