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恶犬督战,孤狼开刃(1/2)

是日辰时,鄴城校场之上已有三军列队,刀出鞘,弓上弦,杀气冲霄。

袁军主將淳于琼策马阵前,环视自己麾下三千士卒:但见枪戟如林,甲光胜雪,气势甚是雄壮。

再看那刘备新收之赤焰营,虽有五百之眾,却队列参差,甲械不整。

唯独人人目露凶光,昂然而立,浑如一群未驯之野狼,观之倒也有几分悍勇之气。

淳于琼自鼻中冷哼一声,手执马鞭遥指赤焰营,竟连看都未看校尉郑姜一眼,便对其部下傲然喝道:

“尔等听真!今日起,便归我淳于琼帐下听用!稍后临阵,有能斩將夺旗者,赏白银百两!若有那畏敌退缩之辈,可休怪我淳于琼的督战刀,不认得尔等头颅!”

说罢,他又將声音压低,对自己身侧一名亲卫阴阴说道:

“你去传下將令,此战,便命赤焰营为先锋。我本部精锐压阵於后。若见一人后退,不必稟报……””

他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笑意。

“——立斩无赦!”

……

城楼之上,刘备、楚夜並肩而立。

望著即將开拔的军阵,刘备面上不见半分轻鬆。

刘备沉声道:“玄明,此计凶险,以我袍泽为饵,备心不安。”

楚夜遥指阵中那道赤甲身影,只低声道:“大哥,此女是龙是蛇,终须见血方知。我等坐镇城中,只需静观其变便可。”

刘备仍是眉头紧锁:“只恐那淳于琼与逢纪另有毒计……”

楚夜闻言,嘴角浮现几分笑意。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箭,对著西北方向,虚虚一晃,淡淡道:

“大哥放心。棋盘之上,子力尚未落尽。猎人与黄雀,究竟谁先现身,尚未可知也。”

刘备见他胸有成竹,虽仍有忧色,却也不再多问。

只立於城头之上,目送那赤焰营的旗號渐渐远去,直至没入地平线之下,方才转身回府。

……

却说那淳于琼领了军令,便以自家三千甲兵为后队,时刻监视,催逼著郑姜麾下残兵为前部先锋,一路晓行夜宿,烟尘滚滚,直奔黎阳地界。

黑山余孽本是山中之匪,其目的只在劫掠,並无占据城池之意。

於黎阳得手之后,早已放起一把大火,並不停留,径直便往其太行山老巢退去。

淳于琼一心要抢功劳,哪里肯让贼寇轻易走脱,遂下令大军兼程追赶。

官道之上,烟尘滚滚。

行伍前方,赤焰营甲冑不整,队列散漫。

然人人目露凶光,杀气內敛。

军列后方,袁军精锐步伐整齐,甲光耀日。

马上將士面有傲色,队伍整肃。

淳于琼策马中军,遥望前方那支步履散乱的降卒队伍,面露不屑之色,对其身旁一员心腹裨將,冷哼一声,言道:

“观此辈残兵,行伍不整,脚步虚浮,真是一群土鸡瓦狗,不过仗著一股亡命之气罢了。逢纪那竖儒,竟还嘱我小心提防,真是多此一举!”

那裨將揣摩其意,隨即諂笑道:“將军神威,岂是此等草寇可比。只是不知为何……將军要將平叛首功,让与此一介女流?”

淳于琼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竟勒马稍停,凑近那裨將,低声训斥道:“蠢物!你懂什么!”

“我等奉命协防,乃是客军,根基不稳。此番平叛,便是要在河北士卒面前,立下我军之威!”

“今日若让这女流之辈立下大功,那些降卒之心便只为她一人所用,我等名为『协防』,岂不成了空谈?”

“记住,”淳于琼声调一沉,“今日此战,她攻的越猛,死的越快。如此,后续我军方能以雷霆之势掩杀,一举功成。功劳当是我们的,恶名自然便是她和刘备的!”

那裨將听罢,方才恍然大悟,连忙拜道:

“將军深谋远略,末將愚钝!”

……

大军一路无话,行至黎阳城外三十里处,前方地势渐变为丘陵山麓,已是黄昏时分。

正行进间,忽见前方烟尘大起,一骑斥候飞驰而来,至阵前滚鞍下马,口称“急报”,单膝跪地,稟曰:

“报——!”

“启稟將军!前方山谷,便是贼巢入口!但见其谷口狭窄,不足三丈,两侧皆是峭壁悬崖,实乃易守难攻之地!”

斥候话音方落,淳于琼身旁一名副將已是面露惊容,急忙抱拳上前一步,諫言道:

“將军!观此地势,正应了兵法所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我军兵马眾多,然於此隘口处却难以展开。若从正面强攻,是为以己之短,攻敌之长,恐……”

他言及於此,略作停顿,终是沉声道:

“……恐为贼寇所制,徒增伤亡啊!”

谁知淳于琼闻此言,非但不忧,反是捻须大笑。

他策马立於高处,遥望那险峻谷口,心中暗道:

“此地甚好!正是绝佳的用兵之所,天助我也!”

他当即马鞭遥指不远处的郑姜,厉声喝令:

“校尉郑姜听令!”

郑姜策马而出,神情冷漠。

淳于琼手中马鞭,直指那险恶谷口:

“你部赤焰营,即刻攻山!若能破关,本將自当为你请功。若有迟疑……”他轻蔑一笑道:“……那身后三千大军,便为汝等督战之用!”

此言,无异於明令赤焰营前去送死。

郑姜勒马未动,只平静言道:“將军,谷口狭窄,贼寇以逸待劳,强攻乃是下策,徒增伤亡,於大局无益。”

淳于琼闻言,眼中寒芒一闪,策马上前,与郑姜脸对脸,面对面,相距不足三尺。

酒气混著杀气,扑面而来。

“你是在教本將如何用兵?还是说……你念著黑山旧情,不敢下手了?”

一番话,已是將“通敌”的罪名扣了上来。

郑姜心中杀机已起,却是一言不发,只与他对视。

那双眸子,不见半分退缩之意。

淳于琼怒极反笑,猛然回头,马鞭指向自己身后:

“莫忘了,你身后,还有我三千精锐!”

“本將的督战队,刀口磨得锋利,专门斩杀那些畏战退缩、通敌卖友之辈,可不认你是何校尉!”

话音落定,死寂无声。

军令如山,更已无半分转圜余地!

郑姜不再多言,拨马回阵。

副將孙三见她脸色铁青,颤声问道:“將军,此去……”

郑姜打断他,声如断冰:“没有退路。”

她霍然回首,面向身后五百降卒。

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再无半分犹豫,唯剩决绝。

“兄弟们!都听清了?!”

此声一出,五百降卒,人人侧目。

她手中双刃缓缓出鞘,高声喝道:

“人家没把咱们当袍泽,是当成了消耗滚石擂木的牲口!”

她话语中满是怒火。

“身后是『盟军』的刀,身前是贼寇的箭!”

“横竖都是一死!”

“与其被督战队当成畏战的孬种砍了脑袋,屈辱而死!”

“——倒不如,死在衝锋的路上,至少拉几个垫背的!”

这番话,没有半分虚饰,只有赤裸裸的现实。

五百降卒闻言,未有惧色,反人人握紧兵刃,目露凶光。

死於构陷,不如死在疆场!

战场之上,死得清楚明白!

郑姜环视眾人,见士气已然可用,再不多言,只是一夹马腹,双刃在手,当先而出。

“赤焰营!”

“——衝锋!”

五百人,伴隨著决死嘶吼,悍然撞向那狭窄谷口!

霎时间,箭如飞蝗,滚石擂木,呼啸而下!

阵前士卒,连人带盾被砸为肉泥,然后续之人竟踏著袍泽血肉之躯,毫不停留,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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