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恶犬督战,孤狼开刃(2/2)

“拦住他们!”

谷口之上,一独眼渠帅,手持开山大斧,指挥若定。

郑姜马快,早已冲在最前。

抬头看时,只见那渠帅大手一挥,数十名贼寇壮汉竟將数根削尖的巨木奋力掷下,其势如山崩,专为破阵碎甲!

前路已是绝境!

退,则为袁军所斩,身死名裂。

进,则与这巨木同归於尽!

正此千钧一髮之际,郑姜目中凶光大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想让我死,须先问过我手中双刃!”

她非但不退,反而厉声暴喝,催马更疾。

“孙三!隨我破阵!”

一声令下,身旁十数名最悍勇的亲卫,包括那孙三在內,皆会其意。

眾人竟不再作散乱衝锋,而是猛然聚於一处,以血肉为墙,以三马並行之势,结成锥形之阵!

郑姜位於阵尖,口中嘶吼:“老三!来世再做兄弟,今日隨我——共闯此关!”

孙三闻言,眼中决死之色闪动,哈哈大笑道:“將军放心去!末將便为你……挡得这一挡!”

“放!”那独眼渠帅狞笑著下令。

呼啸声中,巨木已当头砸落!

那锥形骑阵最外围的数名亲卫,连人带马,瞬间被砸成齏粉。

孙三更是首当其衝,连惨叫也未发出,便被一根巨木贯穿胸膛,巨大的衝击力竟將他与战马一同钉死在地上。

然其悍不畏死的衝锋,终是为郑姜撞开了一线生机。

阵型最中央的郑姜,趁著巨木被两侧袍泽血肉阻滯的瞬息空隙,自那死亡之网中一衝而出。

她已至谷口之下!

“杀了她!”

那独眼渠帅见她竟於绝地中闯出一骑,亦是面露惊骇,隨即化为暴怒。

数名贼寇,抡刀便上。

然郑姜此时已是人马合一,怒火攻心,哪里还会与他们缠斗?

她並不减速,手中双刃一左一右,借著马势狂乱挥砍,只听“噗噗”数声,拦路贼寇的残肢断臂飞上半空。

她竟是不闪不避,硬生生从那血肉之墙中撞开一条路来,直奔高台下人马难上之处。

不及换气喘息,郑姜竟弃了坐骑,一手扣住寨墙木桩,另一手將战刃插入木缝之中,借力攀援,几个起落间,已翻上高台。

那独眼渠帅万万没料到她弃马不用,竟行此险招,待反应过来时,郑姜已至身前。

他狞笑一声,大斧当头劈落。

“一介女流,找死!”

郑姜眼中儘是冰寒。

她不与其硬撼,矮身一闪,手中赤刃贴著斧柄滑上,那渠帅只觉手腕一凉,五指竟已不听使唤。

不等他惊呼出声,郑姜第二刃已横切而过,快如闪电!

那渠帅的狞笑凝固在脸上。

他低头。

一道血线正自他咽喉处缓缓绽开。

郑姜附在他耳边,声如鬼魅:“督战队在后……连你也配称吾之敌手?”

扑通。

硕大身躯,滚落尘埃。

一刃封喉,再刃穿心!

郑姜立於高台尸身之上。

血自刃尖滴落,於脚下匯成血泊。

她用尽周身气力,举刃向天,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咆哮:

“——挡我者死!!”

一声喝罢,声动四野,山谷皆应!

台下眾贼寇哪里见过这等煞神,早已嚇得肝胆俱裂,只觉眼前这女子比那太行山上最凶恶的虎豹还要可怖数十、数百倍。

当下便有胆怯者拋了兵器,转身奔逃。

一人奔逃,便引得数十人奔逃。

数十人奔逃,便引得全军溃散。

一时间,谷口寨中,哭爹喊娘之声不绝於耳,眾贼寇丟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哪里还有半分再战之心。

郑姜见敌胆已丧,方才收了杀气,冷哼一声,对身后业已冲入谷口的赤焰营残部喝道:“清扫战场!胆敢顽抗者,尽斩之!”

……

远处,袁军中军阵中。

淳于琼立马於高处,遥望著谷口之上,那道浴血而立的赤甲身影,久久不语。

他脸上轻蔑,早已化为震惊。

震惊之后,则是无穷暴怒!

他身旁一名副將,见主將半晌失神,又见敌酋已然授首,忍不住由衷讚嘆道:

“將军,观此女子,真乃女中豪杰也!竟当真让她一战而下,所部折损尚不足百人……”

“住口!”

此言方出,淳于琼猛然回头,一双醉眼之中凶光毕露,厉声喝断。

他心中早已是怒火滔天,暗自忖道:“好个郑姜!悍勇至斯!竟真让你立此大功!若传回鄴城,刘备帐下岂非又多一员心腹悍將?我淳于琼此来,反倒成了她的陪衬!不成!绝不能让她活著回去邀功!”

念及於此,他眼中杀机愈发浓烈,再不愿看那赤甲身影一眼,只將手中马鞭朝著前方谷口重重一指,其声冷冽如冰道:

“传令!”

“先锋营攻破天险,功劳甚伟,当一鼓作气!”

“命郑姜所部,不必休整!不必补给粮草!”

“——立刻向贼寇主寨,发起总攻!”

……

郑姜率部攻破谷口之后,已是付出了近百袍泽性命的代价。

残兵满身浴血,人人气力耗尽,正自收敛孙三等阵亡將士的尸骨,人人面上皆有悲戚之色。

正此时,忽见一骑自后方袁军阵中驰来,马上骑士身著袁军传令官服饰,神情倨傲,纵马直至阵前,竟连马也未下,便高声宣令:

“郑校尉何在?淳于將军有令!”

郑姜正在擦拭刃上血污,闻言缓缓起身,冷然望之。

那传令官清了清嗓子,扬声念道:“淳于將军令:郑校尉所部,攻破天险,功劳甚伟!当一鼓作气,不必休整,不必补给!即刻向前方贼寇主寨,发起总攻!不得有误!”

此言一出,四百赤焰营残兵,无不面露愤然之色。

一名队正再也按捺不住,上前怒道:“我等血战半日,袍泽尸骨未寒,將军不发一兵一卒之援,不给一粒一毫之粮,竟还要我等疲敝之师去强攻数千贼寇坚守的主寨?!天下,岂有此理!”

那传令官冷笑一声,马鞭轻抬,竟指著那队正的鼻子:

“將军將令,岂容尔等置喙?尔等若敢违令不遵,便以通敌论处!淳于將军的督战队,可不是吃素的!”

说罢,他不再理会眾人,只將目光投向一言不发的郑姜,催促道:“郑校????,接令吧!”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郑姜身上。

帐下將士,个个双目赤红,只等她一声令下,便要与这传令官拼命。

然,郑姜却只是静静地站著。

她並未看那传令官一眼,目光越过他,望向后方那壁垒森严的袁军大阵。

良久,她缓缓吐出两个字:

“接令。”

她那双眸子深处,已再无半分温度。

“淳于琼……此人真当我是可隨意摆弄的棋子么?也罢……”

那传令官见状,得意一笑,拨马便回。

待其走远,郑姜方才对身后眾人沉声道:

“斥候何在?”

一名斥候浑身浴血,快步上前。

“再探前方主寨虚实,地形、兵力、关防,事无巨细,速速回报!”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