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荆州行动(2/2)
那小吏態度不算恶劣,但语气坚决,小贩们则显得有些激动。
士燮示意侍卫不必上前,与钱夫人站在不远处静静观望。
听了一会儿,原来是市舶司在稽查未贴“商会认证”標识的私盐。
那几个小贩声称自己的盐是从官盐庄批来的,只是忘了贴標识。
那年轻吏员並未轻易放行,而是仔细核验了他们的凭据,又取样查看了盐质,確认无误后,才缓和了脸色。
告诫他们下次务必按规定標识清楚,否则便要按章处罚。
小贩们连连称是,一场小小的风波就此平息。
“这吏员倒是个认真办事的。”钱夫人评价道。
士燮看著那年轻吏员带著差役转向下一处,目光中露出一丝讚许。
“是新科考出来的学子,听说在律法”和算术”两科上成绩都不错。”
“规矩立了,就要执行,否则形同虚设。看来桓先生將他们安置得不错。”
回府的路上,士燮心情颇佳。
內部安定,人才渐显,水师也在稳步组建,一切似乎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他踏入府门之时,亲卫统领阿石快步迎上,低声道。
“主公,凌將军派人急报,水师营地外,发现可疑人物窥探,已被擒获。初步审讯,似与荆州有关。”
士燮脚步一顿,脸上的轻鬆之色瞬间敛去,眼神锐利起来。
“带我去看。”
夜色如墨,水师营地外的临时审讯帐內,火光跳跃。
凌操按刀而立,脸色铁青。地上跪著两个被捆缚的汉子,衣衫襤褸,作渔民打扮,眼神却透著几分狡黠。
“说!谁派你们来的?”凌操声如闷雷,在狭小的帐篷里迴荡。
其中一个稍年长的汉子瑟缩了一下,嘴硬道。
“將军明鑑,小的们就是寻常渔民,迷了路————”
“放屁!”
凌操一脚踹翻旁边的木桶。
“渔民?渔民会带著这东西?”
他手中捏著一枚小巧的铜製令牌。
令牌边缘刻著水波纹,中间却是一个模糊的兽头图案,绝非交州之物。
那汉子眼神一慌,低下头不再言语。
就在这时,帐帘掀开,士燮带著一身夜露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官服,只著一件深色常服,目光平静地扫过帐內情形。
“主公!”
凌操连忙行礼,將令牌递上,“您看这个。”
士燮接过令牌,看著那兽头纹路,眼神微凝。
“荆州水师的暗探標识————刘景升倒是心急。”
他语气平淡,却让地上的两个探子浑身一颤。
“文弼,问出什么了?”
凌操懊恼道:“嘴硬得很,只说是渔民。”
士燮走到那两个探子面前,蹲下身,目光如古井无波。
“荆州来的?蔡瑁,还是张允麾下?”
年长探子咬牙不答,年轻的那个却忍不住偷眼看了看士燮。
“看来是张允的人。”
士燮缓缓起身,语气篤定,“蔡瑁的人,骨头没这么硬。”
年轻探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士燮不再看他们,对凌操道。
“不必用刑了。关起来,好生看管,別让他们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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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这不问清楚————”凌操急道。
“问不清楚的。”
士燮摇头,“他们只是眼睛,负责看,不负责说。杀了或废了,刘表还会派新的来。留著,或许將来有用。”
他走到帐边,望著外面漆黑的海面,海风带著咸腥气灌入帐中。
“他们看到了多少?”
凌操跟过来,低声道。
“营地外围的布置,还有那两艘新下水的海蛟”,怕是都看到了。末將失职!”
“看到了也好。”
士燮淡淡道,“让他们回去报信,正好让刘表知道,我交州,不是只有陆上藤甲。这水师,他探不清虚实,反而更会忌惮。
凌操心神一凛,重重抱拳:“末將明白。”
接下来的日子,水师营地明显加强了戒备,明哨暗岗增加了数倍。
凌操將训练重点转向了复杂气象条件下的作战,尤其是夜间和薄雾时分的编队、突袭。
市舶司的稽查变得愈发严格,尤其是对往来於荆南方向的商队,盘查得极为仔细。
糜威坐镇商会,不动声色地调整著与荆州方面的几条商路。
一些敏感的货物,如可用於军械的优质木材、大批量的粮食,被悄然限制。
这一日,士祗奉命前往学宫,协助许靖筹备第二届“六科大考”事宜。
走在学宫新修的青石路上,看著廊下捧著书卷、激烈辩论的学子,他心中颇感振奋。
“士师兄!”
——
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
士祗回头,见是上届“律法”科头名,如今在州牧府刑曹任职的年轻吏员邓杰。
他口吃之症在交州名医调理下已好了大半,只是激动时仍有些磕绊。
“士、士师兄,这是新擬的考、考纲,请过目。”
邓杰將一叠文稿递给士祗,眼神明亮。
士祗接过,边走边看,赞道。
“条理清晰,切合实务,尤其这案析”一题,选的是去年苍梧抗税案,甚好。”
邓杰得到肯定,脸上泛起红光,努力让自己的话语流畅。
“府、府君常言,学以致用。考题若只、只知寻章摘句,便失了选拔真才之意。”
两人正说著,忽见前面一阵喧譁。
几个学子围著一个布告栏,议论纷纷。
“凭什么限制我等议论时政,学宫不是倡导体察民情、关心国事么?”一个高个子学子愤然道。
旁边一人低声道。
“小声些,没见布告上说么?”
“非是限制,是提醒我等需言之有据,不可人云亦云,更不可被有心人利用,散播流言。”
士祗与邓杰走近,看清了布告內容。
原来是学宫祭酒许靖与几位博士联名发布的告示,提醒学子在关注北面战事及州內新政时,需明辨是非,以所学知识分析,勿受不实传言影响,更不得私下串联,干预州政。
“看来,荆州的风”,也吹到学宫里来了。”士祗心中明了,对邓杰低语一句。
邓杰点点头,略显结巴。
“府、府君与许祭酒,这是防、防患於未然。我等学子,当、当以学业为重,明辨是非。”
士祗讚赏地看了他一眼。
父亲说得对,內部的安定,需要方方面面的细致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