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敲打(1/2)
第132章 敲打
士祗从学宫回来,脑子里还迴响著学子们的爭论声。
他快步穿过太守府的迴廊,正准备去向父亲稟报学宫见闻,却在书房外被桓邻拦了下来。
“大公子,”
桓邻压低声音,面色有些凝重,“主公正在见客,是苍梧赖太守派来的心腹”
。
士祗脚步一顿,心下明了。
自上次广信城血腥清洗后,赖恭表面上愈发恭顺,但苍梧地处交荆边界,龙蛇混杂,终究难保完全太平。
他低声问道:“可是那边又出了什么么蛾子?”
桓邻微微頷首,將他拉到一旁僻静处。
“还是那些阴魂不散的勾当。”
“赖恭查到,先前清理的那几家,在荆州竟还有些残存的关係网,最近又在暗中活动,似乎想通过控制一部分俚人峒寨的盐铁供应,挑起事端,给州府找麻烦。”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士祗眉宇间闪过一丝厉色,“父亲如何决断?”
“主公的意思,”
桓邻声音更沉。
“癣疥之疾,亦不可轻忽。赖恭此人,可用,但需时时敲打。他已下令,让赖恭亲自处理乾净,若再出紕漏,两罪並罚。”
正说著,书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名风尘僕僕、神色惶恐的官员躬身退了出来。
见到桓邻和士祗,连忙行礼,额上全是汗珠。
桓邻挥挥手让他退下,这才与士祗整理了一下衣袍,走进书房。
书房內,士燮正站在那幅巨大的舆图前,目光落在苍梧郡与荆州交界那片蜿蜒的山岭河川上。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未回,淡淡道。
“祗儿从学宫回来了?情形如何?”
士祗收敛心神,將学宫布告及学子反应细细说了,尤其提到了邓杰那番“明辨是非”的见解。
士燮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嗯,许文休此事办得妥当。学子血气方刚,易受人蛊惑,提前敲打,好过事后补救。”
“那个邓杰,是个人才,放在刑曹歷练,是对的。”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显然心思还在苍梧那边。
“赖恭派来的人,你们都见著了?”他抬眼看向桓邻和士祗。
桓邻躬身:“是。看来赖太守此次是真急了。
3
“他不得不急。”
士燮冷哼一声。
“上次赵云借他的人头立了威,他若还想坐稳苍梧太守的位置,就知道该怎么做。”
“传令给他,限期半月,將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彻底清理乾净,尤其是与荆州有勾连的,一个不留。”
“所需兵员,可由鬱林凌操部就近调拨,但主事必须是他赖恭的人。”
“诺!”桓邻应下,立刻走到一旁擬写命令。
士燮这才將目光完全投向士祗。
“祗儿,你如今协理政务,可知为父为何一定要赖恭亲自出手,甚至允许他调用凌操的兵?”
士祗略一思索,答道。
“儿臣以为,此乃一石二鸟之策。”
“其一,自然是彻底剷除隱患,肃清边界。其二,亦是藉此进一步將赖恭绑在我交州的战车上。”
“他手上沾了那些与荆州有旧之人的血,便再无左右摇摆的余地,只能死心塌地依附父亲。”
“能看到这一层,算你长进了。”
士燮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
“乱世之中,用人不能全凭信义,更要懂得制衡与驱策。”
“赖恭在苍梧根基不浅,逼他亲手斩断与过去的牵连,比我们直接派兵清剿更为彻底,也更能震慑其他心怀侥倖之人。”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此事也提醒我们,荆州亡我之心不死。”
“明面上的水师窥探,暗地里的挑拨离间,手段层出不穷。我们的水师,练得如何了?”
最后一句,是问刚刚擬完命令走回来的桓邻。
桓邻回道。
“凌將军日夜督练,进展颇速。据昨日送来的简报,士卒已基本熟悉舟船操作,正在进行弩箭射击与小型战阵配合演练。”
“士壹太守那边,首批五艘海蛟”已全部下水,正在进行最后武装,不日便可交付水师。”
“还不够快。”
士燮眉头微蹙。
“告诉凌操和士壹,时间不等人。刘表不会给我们太多安稳日子。”
“水师成军之日,我要看到它能驶出合浦,巡弋我交州海疆。”
“属下明白,这就去督促。”桓邻肃然道。
士燮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又对士祗道。
“你明日去一趟市舶司,见见陈乘。让他加强对往来商船,特別是悬掛荆州旗號的船只的检查。”
“货物清单要核对清楚,若有夹带违禁之物,或人员身份可疑,一律扣下细查。”
“非常时期,寧可错查,不可错放。”
“儿臣遵命。”士祗躬身领命,感受到一股压力扑面而来。
交州表面的繁荣之下,暗流汹涌,一刻也鬆懈不得。
翌日,士祗便带著几名属吏来到了位於交趾港区的市舶司衙署。
市舶使陈乘早已得到消息,在门口迎候。
他年约四旬,面容精干,是士燮、陈璦一手提拔起来的干吏,掌管市舶司以来,条理清晰,手段老练。
“少府君。”陈乘拱手行礼,將士祗引入衙內。
衙署內人来人往,算盘声啪作响,吏员们忙碌地登记著货物清单,核对税银,一派繁忙景象。
士只直接说明了来意。
陈乘听罢,毫不意外,点头道。
“府君所虑极是。”
“下官近日也已察觉,荆州来的商船,数量虽未明显减少,但隨船人员似乎比以往复杂了些,问起行程目的,也多有含糊其辞之处。
他引著士祗走到一面巨大的海图前,指著上面標註的几条航线。
“下官已下令,增加对这几条主要商路入境船只的抽检比例。尤其是装载木材、矿石、大批量粮草等可能用於军资的船只,更是重点关照。”
“陈使君办事,父亲向来放心。
士祗赞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