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荆襄的警惕(2/2)
士燮对许靖道,“文休先生,此事需您出面。请您定期在太守府举办经学讲座,广邀交州士子与那些荆州儒生一同论道。先生名满天下,经学造诣深厚,正可让他们知晓,何为真正的儒学正宗,交州並非文化荒漠!若能挫其锐气,收其人心,则为上策。”
许靖抚须微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府君放心,靖虽不才,於此等清谈辩论之事,尚有些许心得。必不使荆州来人小覷了我交州文华。”
“至於经济封锁和边境骚扰,”
士燮目光转向桓邻和凌操。
“铁器牛马,確是我们的软肋。桓邻,加大与江东、甚至通过海路与夷州、扶南的贸易力度,尝试换取这些紧缺物资,哪怕价格高些,也要设法打通渠道。凌操!”
“末將在!”
“加强北部边境,尤其是苍梧、鬱林一线的巡防力量。对于越境滋事的荆州豪强武装,不必客气,查有实据者,坚决打击,擒其首恶,以儆效尤!”
“但要把握好度,勿要升级为大规模军事衝突。同时,严密监控境內与荆州往来密切的家族,看看谁在吃里扒外。”
“末將明白!”凌操抱拳,眼中寒光一闪,“定叫那些宵小之辈,有来无回!”
……
就在双方文爭武备、暗流涌动之际,交州民间却出了一件趣事。
这日,太守府外来了一老一少两位匠人。
自称来自荆北,听闻交州百工坊善制奇器,特来投效。
门吏见其衣衫普通,並未立刻通传正忙於公务的士燮,只將其引至工巧曹辖下一处寻常作坊安置。
那老匠人也不多言,每日只默默观摩交州工匠以水力驱动锤砧、鼓风,眼中时有精光闪动。
数日后,他竟凭几件寻常竹木边角,並借水力牵引,自行鼓捣出一具小巧机关。
以水轮带动连杆,能使一木人手臂往復运动,精准敲击面前小砧,发出清脆节奏,竟似乐工击筑一般。
此物虽无大用,却精巧有趣,顿时引来眾多工匠围观称奇,孩童更是聚拢嬉笑。
消息很快传到士燮耳中。
士燮心生好奇,亲往观看。
见那木人击砧,节奏分明,不由抚掌笑道。
“老先生好巧思!以此娱人,亦见水力之妙用无穷。”
老匠人这才躬身一礼,从容道。
“府君谬讚。小老儿此来,非为献此雕虫小技。实是见贵处水力大材,皆用於锻铁舂米之重器,刚猛有余,而精微不足。此物虽陋,然亦示水力非仅能摧坚,亦可控巧。”
“若用於牵引纺机、分拣杂物、乃至操控水闸精確开合,或另有奇效。”
士燮闻言,神色一肃,知其绝非普通匠人,立刻將其请入府中深谈。
原来此老乃荆北隱世的机关术传人,厌烦中原战乱,又闻交州重工巧、有新意,故特来相投。
並以小技相试,观士燮是否真如传闻般重视匠作之道。
士燮大喜,当即厚待之,將其安置於百工坊內专设一“巧思阁”,供其钻研精微水力机关。
此老后来果於水利调度、纺纱织造等多有革新,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了。
而那小木人击砧之戏,反在交州民间流传开来,成为孩童喜爱的玩物。
人称“水傀儡”,倒也为这暗藏机锋的南北角力,添了一抹轻鬆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