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荆襄的警惕(1/2)

襄阳,州牧府邸。

刘表屏退左右,只留下心腹谋臣蒯良、蒯越兄弟,以及刚从交州返回不久、负责补充匯报的细作头目。

书房內烛火摇曳,映照著刘表略显阴沉的脸色。

细作將他在交州的所见所闻,尤其是士燮如何利用那名为“水车”、“水排”的奇巧之物提升农工,如何大肆招揽流亡北人,如何整顿吏治、掌控粮源,巨细无遗地稟报了一遍。

其中关於凌操练兵、百工坊轰鸣的场景,描述得尤为详细。

“……主公,那士燮虽表面恭顺,自称守土之臣,然其所作所为,绝非偏安一隅之辈。其地如今粮仓充盈,工匠匯聚,更兼得许靖为之扬名,流民归心,假以时日,恐成心腹之患。”

细作最后总结道,语气凝重。

蒯越捻著鬍鬚,沉吟道。

“士威彦確非庸主。以往只道他借士家余荫守成,如今观之,竟有臥薪尝胆、暗中图强之志。”

“其重工巧,纳流亡,固粮本,皆乃强基固本之策。尤其那水力应用,闻所未闻,若推而广之,其力不可小覷。”

刘表眯起了眼,眼中寒光闪烁。

“想不到岭南瘴癘之地,竟也养出了这等人物。他倒是会挑时候,趁中原大乱,埋头发展。”

他心中忌惮渐生,但北面袁术的压力和荆州內部错综复杂的宗贼、豪强关係,牵扯了他绝大部分精力,实在无力南顾。

“主公,”

蒯良开口道,“直接兴兵討伐,师出无名,且交州路远地僻,劳师远征,胜负难料,易为他人所乘。当下之计,当以柔克刚,多方钳制。”

“哦?子柔有何高见?”刘表看向他。

蒯良缓缓道。

“士燮重『工巧』,我便重『文章』。他可招揽流民工匠,我便可派遣儒生博士。主公可效仿文翁化蜀旧事,以『教化南土,传播王化』之名,派遣更多饱学儒生进入交州,讲授经义,品评人物。”

“交州士林本就仰慕中原文化,此举既可彰显主公威望,亦可潜移默化,影响其士人舆论,使其知华夏正统在荆襄,而非交趾。此为一,文化渗透。”

“其二,经济限制。交州虽得粮丰,然缺铁器、少牛马,此乃战略命脉。”

“主公可密令南部诸郡,严格控制优质铁器、耕牛、战马流入交州,尤其严禁工匠携技术南投。”

“卡住这些,任他水车万千,亦难造坚甲利兵。”

“其三,边境蚕食。默许甚至支持我荆州豪强大族,向苍梧、鬱林北部等交界地带拓展,购田置地,控制商路,必要时可製造些小规模摩擦,试探士燮反应,压缩其实际控制范围。”

“亦可暗中联络交州內部对士燮新政不满之豪强峒主,以为內应。”

刘表听罢,沉吟良久,缓缓点头。

“异度、子柔之策,老成谋国。就依此办理。派遣儒生之事,子柔亲自遴选人员;经济封锁,异度负责督办;边境之事……交由蔡德珪他们去办,务必做得隱秘,把握分寸。”

“是!”蒯良、蒯越齐声领命。

很快,一批批打著“弘扬儒术,教化蛮夷”旗號的荆州儒生,开始涌入交州。

他们往往自带乾粮书籍,在交趾、苍梧等大城设坛讲学,高谈阔论,品评人物,一时间倒也吸引了不少交州本地士子。

与此同时,交州市场上原本就紧俏的铁器、耕牛价格开始莫名飞涨,且货源锐减。

边境地区,关於荆州豪强越界圈地、欺压边民、甚至与当地峒寨发生武装衝突的消息,也渐渐传到士燮耳中。

太守府內,士燮听著桓邻的匯总匯报,冷笑一声:“刘景升的手段来了。文的武的,软的硬的,倒是齐全。”

他思虑一二,迅速做出部署。

“他不是要派儒生来『教化』吗?好!我们就好好『请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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