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皇上不在家,太子说了算!(2/2)
更远处,官道旁的柳树抽了新芽,点点嫩绿,连成一片朦朧的烟色。
春天,真的来了。
……
二月十六,宜出行。
天色未明,玄武门外却已灯火通明。没有卤簿仪仗,没有文武百官相送,只有三百精骑肃立无声,人马皆著轻甲,背负弓弩,腰佩长刀。
骑兵队列前,十余辆青篷马车静静等候,车饰朴素,唯车厢侧壁一个小小的龙纹徽记,昭示著主人身份。
老朱一身靛蓝劲装,外罩玄色披风,立在最前的马车旁。
他未戴翼善冠,只以寻常玉簪束髮,看上去像个出远门的富家老爷。马皇后则是一身鸦青袄裙,外披灰鼠斗篷,髮髻简洁,只插一支素银簪。
“標儿,就送到这儿吧。”老朱看著眼前一身太子常服的长子,目光深沉,“京里,交给你了。”
朱標躬身:“父皇母后放心,儿臣必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马皇后上前,为儿子整了整衣领,温声道:“政务再忙,也要顾惜身子。遇事多多找人商议,洛凡虽年轻,却有急智,可委以细务。但最终拿主意的,得是你自己。”
“儿臣谨记。”朱標郑重应下。
老朱又看向朱標身后的洛凡:“小子,好好辅佐太子。该做的事,放手去做;该担的责,挺直腰杆。等咱回来,要看到玉米绿遍京畿,看到海贸商行有了章程,看到……”
他顿了顿,“看到一个更有生气的大明。”
洛凡深深一揖:“臣,定不辱命。”
没有更多嘱咐,老朱转身,扶马皇后上了马车。自己却未入车厢,而是翻身上了一匹乌騅马。
“父皇?”朱標微讶。
“坐了一辈子椅子,骨头都僵了。”老朱在马上笑道,“这回,咱骑马走一段,看看这江山,是怎么一寸一寸在脚下的。”
马皇后从车窗探出半身,无奈摇头,眼中却带著笑意。
晨光初露,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老朱一勒韁绳,乌騅马轻嘶一声。
“走了。”
三百轻骑闻令而动,马蹄声由缓至急,如闷雷滚过青石路面。车队隨之启行,軲轆声与蹄声交织,渐行渐远。
朱標与洛凡立於城门下,望著那一行人马融入熹微晨光,最终变成天边一串模糊的黑点。
良久,朱標轻声开口:“洛凡,你说父皇为何执意骑马?”
洛凡沉吟道:“陛下或许是想告诉天下人,他依然是那个从马背上得天下的老朱。北巡不是游山玩水,是去查看边防、体察民情,用最直接的方式。”
朱標点头,又摇头:“不止如此。”
他转身,望向身后逐渐甦醒的南京城,“父皇也是在告诉孤——他能放下的,孤也要能拿起。他能轻骑简从去看江山,孤便要坐镇中枢稳住江山。这是传承,更是……信任。”
洛凡默然。这一刻,他清晰感受到这对皇家父子之间,那种无需多言的厚重託付。
城门內,早起的百姓开始活动。
卖炊饼的挑著担子吆喝,菜农推著车吱呀呀走过,学堂传来童子晨读的脆音。这座城市,这个帝国,在春日的清晨里,平稳地呼吸著。
“回去吧。”朱標最后望了一眼北方天际,“还有很多事要做。”
两人转身入城。玄武门缓缓关闭,將城外官道上的烟尘隔绝。
而千里之外,老朱策马缓行,身侧是同样骑马的几名贴身侍卫。
马皇后掀开车帘,望著丈夫在马背上挺直的背影,忽然想起许多年前,他们还在濠州时的光景。
那时他也是这样,一匹马,一把刀,带著几十个弟兄,说要打下一个太平天下。
如今,天下已在掌心。
他却又一次轻骑出发,好像从未改变。
“重八,”她轻声唤,“前面路还长,累了就进车里歇歇。”
老朱回头,晨光落在他已有风霜的脸上,却照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秀英,你看这田。”
他指著道旁已开始翻耕的田地,“等咱回来的时候,这里该是一片青苗了。到时候,风一吹,绿浪滚滚……那景象,一定好看。”
马皇后顺著他的手指望去。黑土被犁鏵翻开,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更远处,已有农人弯腰,將金黄的种子,一粒粒,埋进春天的土壤里。
她微微一笑,放下车帘。
车轮滚滚,马蹄踏踏,向著北方,向著这片辽阔江山的最深处,一路行去。
而身后,金陵城在春暉中彻底甦醒。
官种铺的门板被卸下,玉米种子继续分发;田地里,锄头起落,播种的身影星星点点;东宫文华殿內,朱標已坐在案前,第一封奏报刚刚送到。
从今天起,皇上皇后不在家,一切都是太子殿下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