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见字如面(2/2)

在她的四肢百骸里乱窜,灼得她口乾舌燥。

黑暗中。

只剩下她逐渐紊乱的呼吸声,和床单被手指抓紧的窸窣轻响。

巴黎时间,12月22日,晚上19:15。

法国,戴高乐国际机场(cdg)。

巨大的空客a350客机穿透厚重的云层,平稳降落。

——

此时的巴黎,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雨丝在停机坪的探照灯下交织成网,透著一股法兰西特有的湿润与冷。

因为是头等舱,且苏渔团队购买了机场最高的vip接机服务(meet&

greet)。

秋秋刚走出廊桥,一位穿著制服的地勤人员便早已举著写有她名字的牌子等候。

无需排队,无需拥挤,更无需在迷宫般的航站楼里晕头转向。

她被引导著走了专属的vip快速通道,全程只了十分钟就完成了复杂的入境手续,並在专人的协助下提取了行李。

刚走出到达大厅的vip出口。

一道清脆干练的中文便从旁边传来:“秋秋!这里!”

程秋秋循声望去。

便看到一个留著利落短髮、穿著黑色大衣的女人正向她挥手。

正是苏渔的贴身生活助理,程小曦。

作为顶级女星身边最亲近的人,程小曦在粉丝圈里同样很有名气,被粉丝们戏称为“渔姐的大內总管”。

在异国他乡见到熟悉的面孔,秋秋心里最后那一点忐忑瞬间烟消云散。

她快步走了过去,脸上露出了放鬆的笑容:“小曦姐!”

“辛苦了,折腾了十几个小时,累坏了吧?”

程小曦笑著迎上来,身旁两名高大的女保鏢接过了她的行李箱。

“还好,一路都是头等舱,很舒服。”

“那就好。走吧,车在外面等著了。渔姐还在忙工作,她特意嘱咐我,一定要第一时间把你安全接到家。”

“嗯嗯,麻烦你们了。”

一行人走出航站楼。

一辆黑色的奔驰v—class商务车正停在路边,电动侧滑门缓缓打开。

车內宽舒適,暖气开得很足,还贴心地准备了热毛巾和依然温热的矿泉水。

“砰——”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湿冷。

车队缓缓启动,驶入通往巴黎市区的a1高速公路。

半个多小时后,车辆驶入市区。

原本单调的高速景色瞬间被繁华取代。

临近圣诞节,沿途的树木上掛满了星星点点的彩灯。

整座城市都被装饰得流光溢彩。

秋秋像个好奇的小女孩,趴在车窗边,有些痴迷地看著窗外这充满异域风情的夜景。

“前面就是著名的香榭丽舍大街了。”程小曦坐在一旁,充当著临时的导游,“虽然现在游客很多,但圣诞季的灯光秀確实值得一看。不过我们要去的地方更安静一些。”

车辆拐了个弯,避开了最拥堵的主干道。

驶入了安静优雅且充满贵族气息的第16区。

这里的街道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建筑多为19世纪的奥斯曼风格。

“我们到了。”程小曦轻声提醒。

车子缓缓停在了一栋外观古典,有著森严安保的豪宅公寓楼前。

雨还在下,但早已等候在此的管家撑开了巨大的黑伞,为她们挡住了风雨。

秋秋仰起头,看著眼前这栋有些神秘的建筑。

心臟开始剧烈跳动。

这里,就是苏渔的家。

而她,即將踏入这片对於粉丝来说绝对的“禁地”。

“叮“”

电梯门打开,便是入户玄关。

——

当程小曦推开那扇厚重的双开入户门时,秋秋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映入眼帘的,並非金碧辉煌的装饰。

而是一面落地法式长窗。

窗外,没有任何遮挡。

那座举世闻名的艾菲尔铁塔,仿佛触手可及般地矗立在眼前。

“苏渔姐当时买下这里,就是为了这个景观。”程小曦笑著帮她拿出一双崭新的羊绒拖鞋:“这里比酒店更私密,也没那么吵。渔姐估计要晚一点才回来。

来,我先带你去你的房间。”

这是一套面积非常大的豪宅。

走廊铺著厚软地毯,步履其上,如踏云端。

两侧展示柜內,隨意陈列著苏渔荣获的各类奖盃,以及她在电影中使用过的经典道具。

墙上悬掛著许多未曾公开的生活照:

有她滑雪摔倒时开怀大笑的瞬间,有她在地中海游艇上素顏迎风的侧影,亦有她与唐宋的合影————

程秋秋贪婪地凝视著这一切。

仿佛触及了一个脱离银幕、更鲜活、更有温度的苏渔。

来到里侧的居住区。

程小曦停下脚步,推开一扇米白色的房门:“秋秋,这两天你就住这间。”

“嗯嗯。”

这是一间拥有独立卫浴的次臥,装修风格简约而温馨。

“你可以隨便看看,不用拘束。”程小曦指了指离这里不过几米远的另一扇雕双开门,压低声音道:“那边就是主臥套房,也就是渔姐的房间。”

程秋秋的心臟猛地漏跳一拍,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包包的带子。

在保姆的协助下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

程小曦给她倒了杯温水:“好了,现在国內已经是凌晨了,你需要倒时差,先休息一下。”

“好、好的,谢谢小曦姐。”

“不客气,晚安。”

目送对方离开。

程秋秋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脱掉身上的外衣,有些恍惚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o

被褥间似乎还残留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想到苏渔今晚就会睡在隔壁。

甚至唐宋也会住在哪里。

巨大的幸福感,让她晕晕乎乎的。

再加上旅途的疲惫。

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巴黎时间晚上十点多了。

程秋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

她看了看手机,瞬间清醒。

这么晚了,苏渔应该回来了吧?

就在离她几米远的隔壁?

她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髮,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留著几盏地灯。

她看著那扇紧闭的主臥双开门,犹豫著要不要过去敲门。

正在这时。

“秋秋。”

一道带著特有颗粒感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响起。

程秋秋身体猛地一僵,转身看向客厅的方向。

走了几步后。

便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苏渔。

她卸掉了所有的妆容,素麵朝天。

皮肤在微光下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仿佛上帝的杰作。

身上只穿著一件深色的丝绒吊带睡裙,勾勒出曼妙起伏的曲线。

一头乌黑浓密的长髮隨意披散在肩头,手里端著一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

整个人透著一股慵懒、鬆弛,却又美得令人窒息的破碎感。

背景是屹立百年的铁塔,眼前是风华绝代的佳人。

这一幕,比任何电影画面都要唯美,都要让人心动。

“渔——渔姐——”程秋秋结结巴巴地喊道。

“醒了?”

苏渔转过头,看到那个呆立在走廊口的小粉丝,嘴角缓缓绽放出一个温暖而迷人的笑容。

她放下酒杯,起身,赤著脚踩在地毯上,款款走到秋秋面前。

然后,极其自然地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欢迎来到巴黎,我的——妹妹。”

说完,她微微侧头,在程秋秋的脸颊上,落下一个標准的法式贴面礼。

温热的唇瓣一触即分,带著她身上特有的海盐香气,以及微醺的红酒醇香。

“唔————”

程秋秋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整个人都软了。

大脑一片空白。

苏渔亲我了——还是叫我妹妹——

“来,陪我喝一杯?反正你也倒时差睡不著。”

苏渔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拉著她的手,像闺蜜一样带著她坐到了落地窗前那块厚厚的长毛地毯上。

“我——我不太会喝——”秋秋有些侷促。

“没关係,这是勃艮第的一款陈年黑皮诺,口感很柔和,度数也不高,很適合今晚这种下雨的夜晚。”

“cheers。”

两人就这样並肩坐在落地窗前。

起初聊的是秋秋的旅途,聊巴黎阴冷潮湿的天气。

苏渔优雅而隨性,时而侧耳倾听,时而轻笑补充,那双总是含著水雾的眸子在灯光下流转。

她在私下里的样子,比舞台上更生动,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这样近距离的接触,加上酒精在血管里的微微挥发。

让原本拘谨的程秋秋,很快便进入了微醺的鬆弛状態。

她看向苏渔的目光中,不再仅仅是粉丝对偶像的那种仰视与狂热,更多了几分依恋,甚至是迷恋。

仿佛眼前这个人,就是自己神交多年的精神伴侣,是那个最懂自己的人。

很快,话题自然而然转向了唐宋。

面对苏渔,秋秋没有任何防备。

她抱著膝盖,眼神迷离,一五一十地讲述起她的视角下,唐宋的故事。

那些琐碎的日常、工作,那些唐宋在燕城、在蓉城时的点点滴滴。

苏渔安静地听著。

她一只手撑著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摇晃著酒杯。

偶尔会心一笑,或者追问更多细节,眼底闪烁著温柔的光。

她似乎並不会因为唐宋和其他女人的故事而嫉妒。

哪怕这些故事里没有她的身影,哪怕这些情节显得有些琐碎和平淡。

但只要是关於他的,她都听得津津有味。

像是一个饥渴的旅人,在贪婪地汲取著那从未拥有过的甘霖。

不知不觉,大半瓶黑皮诺已经见底。

苏渔的眸子里泛起了迷离的水雾,脸颊染上了緋红,她似乎是真的有些醉了。

她向后仰去,慵懒地靠坐在柔软的沙发边,长发铺散在地毯上。

秋秋口中的唐宋,也是温软口中的唐宋。

更是那个柳青柠独占了整个青春的唐宋。

鲜活、生动、会犯错、会害羞、有著满满的烟火气。

可对她而言————

却是个有些遥远的唐宋。

其实,以她的性格和疯狂,当然私下里观察过唐宋,另一个唐宋。

但那份暗中的“窥视”,也仅仅持续到了2018年底。

隨后,就是金美笑那个女魔头的全面介入与压制。

她不再被允许靠近他,哪怕是暗中的观察,也被切断了视线。

而且。

在感情上,他对她,从来都是吝嗇的。

在他彻底蜕变后的那仅有的两次重逢。

一次是在燕城演唱会,一次是在魔都影视基地。

虽然足够动人、足够激情澎湃。

但即便是在那样的时刻,她依然能感觉到。

他在维持著某种人设。

並没有在她面前完全地开內心,彻底放鬆下来。

可是————

唐宋,我真的忍不住了。

我不想看你高高在上,也不想看你完美无缺。

我想要真实的你。

我想看到你,为我失控、为我疯狂的样子。

我要你在我的面前,失態、颤抖、语无伦次。

苏渔仰头,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酒液顺著喉管滑下,烧得心口滚烫。

就在这时。

“嗡嗡嗡——

—“”

放在地毯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莫向晚】

苏渔隨手拿起手机,接通。

“喂,向晚姐。”

听筒里传来莫向晚有些凝重的声音:“小渔,还没睡吧?有个消息,我觉得还是得立刻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

“关於柳青柠的。”

苏渔微微一怔,原本慵懒靠在沙发上的身体瞬间坐直,“你说。”

“就在昨天下午,秦映雪和安妮·凯特把关於月光信託的事,告诉了柳青柠,她拒绝了。”莫向晚顿了顿,继续道:“她的精神状態很不好,据梅姨说,她昨晚没吃饭,在书房待了一夜。现在是深城的清晨,她可能一晚上没怎么休息。我担心她现在的状態,也担心唐宋————”

“我知道了。”

苏渔握著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垂下头,长发遮住了脸上的表情。

她当然明白莫向晚未尽的语意。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柳青柠这边有什么意外,唐宋可能会直接飞回深城。

哪怕——这边是她在巴黎精心准备的生日会。

她没有信心。

她不觉得自己比柳青柠对唐宋更重要。

她也输不起。

掛断电话。

苏渔深吸口气,將眼底的落寞与不安强行压下。

转过头,看著已经有些醉眼朦朧的秋秋。

低声道:“秋秋,你回房间休息吧,我有事要忙。”

“哦——好——渔姐——你也早点睡——”秋秋迷迷糊糊地应著,起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客厅里,只剩下苏渔一人。

她赤著脚,踩著地毯,缓缓走进书房。

在书桌前坐下,拿起一个作词本。

翻开崭新的一页。

拿起一支黑色万宝龙钢笔。

拔开笔帽。

笔尖悬停在洁白的纸面上,迟迟没有落下。

柳青柠。

你很痛苦,对吗?

那种拼尽全力仍遥不可及的无力。

那种自觉身为局外人的绝望。

我懂。

真的,我都懂。

我甚至比你更绝望。

因为在过去的漫长岁月里,我曾无数次在深渊里仰望星空。

她落笔。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声响。

【青柠,见字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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