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见字如面(1/2)

第770章 见字如面

泉城。

泉府·云臻酒店。

送走了隨行人员和政府官员,喧囂褪去。

欧阳弦月脸上的温和笑意缓缓收敛,回到套房的主臥室。

脱掉身上有些臃肿的冬季职业装。

露出丰腴熟美的身姿。

肩颈线条圆润优美,锁骨不深却精致。

不纤细,却柔韧。

不骨感,却紧致。

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恰是岁月与自信共同雕琢的熟美。

雍容华贵,艷而不俗。

她迈步走进衣帽间里侧的浴室。

巨大的圆形按摩浴缸里,早已放好了热水。

水面上漂浮著几瓣新鲜的红玫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静謐而安神。

解开挽起的长髮,踏入水中。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全身,驱散了冬日奔波的寒意与疲惫。

欧阳弦月靠在浴缸边缘,微微仰头。

透过浴室的单向落地窗,可以看到脚下这座城市在这个冬至夜里的万家灯火。

虽然不如深城繁华,但却有一种独特的烟火气。

这里就是唐宋长大的地方。

其实,这並非欧阳弦月第一次关注这座城市。

早在2017年,那是两人刚刚相识、博弈尚存的初期。

出于谨慎和好奇,她曾暗地里详细调查过唐宋。

信任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

尤其是对於像她这样身处高位、背负家族命运的女人来说。

哪怕当时心里对他极有好感,甚至可以说是那种莫名的宿命吸引,但理智依然让她保持著警惕。

而调查的结果,比她想像的还要乾净。

甚至是普通得有些过分。

標准的北方普通农村家庭出身。

从小到大,成绩中上,性格温和,除了长得帅一点,几乎没有太多令人惊艷的地方。

他身上最大的光环,或许就是他有一个非常优秀的青梅竹马。

柳青柠。

甚至可以说,是因为柳青柠的存在,那个平平无奇的少年才会被聚光灯偶尔扫到。

而一切的拐点,出现在高考后的那个夏天。

仿佛是命运的岔路口。

柳青柠考上了帝都大学,他考上了燕城科技大学。

就在两条线即將平行延伸之时。

那个普通的少年,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

他莫名其妙地与刚刚回国的金美笑產生了联繫。

没有人知道这两个阶层悬殊的人是怎么认识的。

是网友?是偶遇?还是某种更神秘的契机?

查无此据。

但从那时起,唐宋开始展现出与眾不同的特质。

超乎年龄的成熟,对商业逻辑近乎妖孽的直觉。

於是,有了后来的【微笑投资】。

那是她在2017年初得到的信息,也是她与他一切故事的开始。

隨著接触的深入。

她,包括金美笑、苏渔、吴恪之等人,都逐渐发现了一个事实。

唐宋是割裂的。

是矛盾的,是复杂的,也是神秘的。

他在工作中表现出的那种冷酷、精准、算无遗策,仿佛没有感情与悲喜,俯瞰著眾生。

而他在日常生活中,尤其是面对柳青柠,却又会变得温和、活泼,甚至偶尔会流露出几分大男孩的稚气。

最开始,欧阳弦月怀疑他是精神分裂。

是不是他的身体里,住著另一个人格?

这个猜测持续了很久,可最后还是被她否认了。

因为他的切换,太丝滑了。

上一秒,他可能还在冷漠地指挥著几十亿美元资金的绞杀。

下一秒,接到柳青柠的电话,他就会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大学生。

但也正是因为他身上这鲜活的人性,才让他们对他產生真切的情感。

因为,没有人会发自內心地去爱一个机器。

哪怕是金美笑,哪怕是苏渔。

如果唐宋自始至终,只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全知全能”。

那么,她们或许会敬畏他,会利用他,会追隨他。

但绝不会爱上他。

“唐宋——你可真是——”

欧阳弦月低声轻语,嘴角勾起宠溺而复杂的笑意。

隨即,她的心里冒出一个有些按捺不住的衝动。

就像是十七八岁的少女,想要在这一刻,不顾时差,不顾理智,听到那个人的声音。

她伸出湿漉漉的手臂,拿过放在大理石檯面上的手机,直接拨了过去。

“噔噔噔~~”通话很快被接通。

“餵?欧阳?”

听筒里传来唐宋好听的嗓音,背景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

“唐宋,冬至安康。”欧阳弦月將手机免提,放在浴缸边,声音慵懒而柔和“纽约那边是上午吧?吃饺子了吗?”

“已经吃过了,你呢?还没休息?”

“刚忙完一阵。”欧阳弦月抚摸著水面上的玫瑰瓣,“我目前在泉城。这次唐仪精密和璇璣光界的供应链整合,兹事体大,我不太放心,就亲自过来盯一下。毕竟,这里是你的家乡。”

“我听疏雨姐说过这件事,辛苦了。”唐宋的声音温和。

“呵呵。”欧阳弦月双腿在水中轻轻舒展,带起一阵水声,“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家乡——某种程度上,或许也算是我的家乡,不用客气。

唐宋瞬间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轻笑道:“是吗?那有机会,我亲自带你游览一下泉城。”

“这是你说的,我记下了。”欧阳弦月眼中波光流转,“对了,过两天我要去一趟下面的璟县。最近朋友送了我两饼极好的普洱茶,还有两瓶特供的年份茅台。我想著————既然到了门口,不进去拜访一下你的父亲,似乎有些失礼。”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可以吗?先生?”

电话那头顿了顿。

很显然,唐宋也有些意外。

几秒钟后,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当然可以,就是——我爸应该会被嚇一跳。”

“你放心,我会注意分寸的。”

得到首肯,欧阳弦月心情大好。

她缓缓从浴缸里坐起身,带起一阵明显的水流激盪声。

丰腴白皙的身体破水而出,在暖色顶灯下散发著如珍珠般温润的光泽。

“哎——”她轻呼一声,声音带著鼻音。

“怎么了?”唐宋立刻关心道。

“没什么。”欧阳弦月嘴角上扬,“只是刚刚在浴缸里泡久了,有点头晕。

最近太累,腰和肩膀都酸得厉害,稍微动一下就不舒服。”

“emm——”唐宋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著一丝笑意,“那——等我回去了,帮你好好按一下。我的手法,你是知道的。”

“好——吧。”欧阳弦月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好了,不打扰你工作了。水凉了,我要起来穿衣服了。”

“嗯,byebye。”

“嘟—”

通话掛断。

欧阳弦月发了会儿呆,擦乾身体,换上一件深棕色的真丝睡衣。

丝绸的凉意贴著肌肤,让她更加清醒,也更加期待。

她站在洗手台巨大的镜子前,借著柔和的灯光,仔细端详著里面的自己。

脸上未施粉黛,却更显清水出芙蓉的熟美韵味。

她下意识摸了摸眉眼。

不知不觉,那里已经有了细纹。

岁月虽然对她格外宽容,但这世间最公平的也是时间。

“看来,得抓紧了。”

她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

擦乾头髮,回到臥室。

欧阳弦月端著一杯温水,一边小口喝著,一边思索著接下来那件真正的大事。

礼物已经备好,藉口也名正言顺,连唐宋本人都同意了。

但这还不够。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

到时需得打扮得年轻一些。

不能穿得太强势,也不能太贵气,会让人觉得不好相处。

要温婉,要亲和,要像个——宜室宜家的好媳妇。

一定要在第一次见面,就留下无可挑剔的印象。

想到这里,已经36岁的欧阳女士,竟然少有的开始紧张起来。

甚至忍不住想要去翻翻衣柜,看看有没有合適的衣服。

正在这时。

“咚、咚、咚—

—”

极其规律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欧阳弦月的思绪。

她抬起头,调整好面部表情,恢復了那副端庄从容的模样。

“进。”

陈秘书推门而入。

“欧阳女士,人已经全部送走,关於明天的行程细节也已確认完毕。”

“嗯。”

“另外——”陈秘书顿了顿,低声匯报导:“在楼下送行时,谢疏雨谢总,旁敲侧击地询问了我一些关於【唐金家族办公室】和唐总在海外的事。”

欧阳弦月轻笑一声,並不意外。

“不要有任何隱瞒,也不要刻意引导。把能公开的信息都告诉她,让她自己去判断,自己去决定。

她是个聪明人。而且,她应该已经和姜有容聊过了,也和唐宋通过电话了。

遮遮掩掩反而显得我不够坦诚。”

“明白,我会处理好尺度。”

陈秘书走到吧檯前,帮欧阳弦月又续了杯温水。

隨后,她的神色变得凝重。

“深城那边传来最新消息。安妮·凯特女士下午去了【青柠科技】,在秦映雪的陪同下,与柳青柠小姐见了面。”

“哦?”欧阳弦月眉头微扬,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击:“这么急?”

陈静轻声道:“结果和您猜测的一样,柳青柠小姐,拒绝了那份信託基金。”

“嗯。”欧阳弦月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惜,“她有什么反应吗?”

“反应很大,她晚上没有吃饭,工作状態变得很狂躁,半小时前还在高强度地提交代码。”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过了片刻。

欧阳弦月抿了抿嘴唇,开口道:“帮我排一个行程。元旦过后吧,等泉城这边的事情彻底落地,我要亲自去见她一面,刚好,那时候她父亲的工作调动应该也结束了。”

“好的,我这就安排。”

“还有,【璇璣光界】全新总部大楼的建设进度如何?”

“硬装和设备调试已经进入尾声,空气治理正在进行,预计月底可以验收。”

“好。”欧阳弦月眸光一闪,“把正式搬迁和启用的日期,定在下个月的12

日。到时候,以我的名义,给柳青柠发一份邀请函,请她务必出席。”

“明白。”陈秘书心头一跳,立刻点头。

唐总的生日是1月13日。

选在生日前一天启用新总部,並且著重点名邀请柳青柠。

用意不言自明。

欧阳女士这是在给柳青柠搭台子,让她能名正言顺地陪唐宋度过一个完整的、没有其他人打扰的生日。

希望在柳青柠被一系列重锤后,送上一颗。

让她和唐总的关係,正式突破。

为接下来,进入家族办公室做准备。

“好了,如果没有其他事,你就去休息吧。”

“您也早点休息。”

陈静微微躬身,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隨著房门关上,套房里再次恢復了寂静。

欧阳弦月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著窗外泉城的夜色,轻轻嘆了口气。

隨即,又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她之所以赶在这个时间点跑到泉城来,不就是为了避开这一幕吗?

她早就猜到了金美笑会动手,也猜到了以柳青柠的性格,这一场碰撞会有多么激烈。

她不想当那个恶人,也不想在柳青柠最狼狈受挫的时候出现在现场,给她留下负面印象。

可她的身份和人设,涉及到股权转让,还是她本人的股权,肯定要出面处理的。

所以,她选择了躲避,选择了“被迫不在场”。

但归根到底,这也是柳青柠必须要走的一关。

甚至可以说是,渡劫。

对於唐宋来说,柳青柠太特殊。

苏渔或者金美笑,曾经都很担心,担心唐宋这辈子只爱柳青柠一个。

所以后来,当看到唐宋在燕城开始有了赵雅倩,有了温软,甚至有了更多女人的时候。

虽然她们心里有芥蒂,会吃醋,但其实在战略层面,她们都鬆了口气。

因为这证明,唐宋是可以被分享的,柳青柠的绝对防御被打破了。

可是,女人的数量越来越多,情况也越来越复杂。

这种时候,最大的隱患反而回到了柳青柠身上。

那就是,如何让她平稳地接受这荒谬的一切,而不產生极端的念头。

如果她因为无法接受而决裂,甚至发生什么意外”。

以唐宋对她的感情,那个后果,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也无法承受的超级黑天鹅。

如今,布局多年的金美笑,已经挥出了第一刀。

刺破了那个“脓包”。

柳青柠所承受的心理压力,已经达到了临界点。

接下来,就是一个释放和重塑的过程。

她总归是要接受的。

接受唐宋不仅仅属於她一个人。

接受这个庞大、复杂、充满利益交换的共同体。

而这个时间段,是她最脆弱、最迷茫的时候。

也是进场收割信任、建立同盟的最佳时机。

唯一的问题是————

金美笑肯定也看到了,毕竟这一切本就在她的计划之中。

那么接下来,就是她们之间,关於白月光的爭夺了。

“呵——真是有趣。”

想通了这一切。

欧阳弦月关闭主灯光,躺到床上,將被子拉高,盖住肩膀。

然而,困意却迟迟未至。

黑暗中辗转反侧。

她的身体里似乎还残留著给唐宋打电话时的那股悸动。

不知为何。

脑海中突然跳出了苏渔之前那番近乎疯魔的话:

【“我要睡他,这次谁都拦不住。如果他要是再敢拒绝,我就给他下药————”】

苏渔的生日会即將开始。

唐宋应该很快就会飞往巴黎。

在那座浪漫得甚至有些糜烂的城市,在那个只有他们的私密空间里。

有些事,应该再也无法避免了。

那么接下来呢?

等柳青柠的事了结,等苏渔得偿所愿。

唐宋最大的感情顾虑解除。

她自己又该如何迈出那一步?

一股滚烫的热流,突兀地从她体內升起,顺著脊椎直衝脑后。

欧阳弦月闭上眼睛,试图平復这份不该有的躁动。

她不能像苏渔那么任性。

她是欧阳弦月,她要优雅,要矜持,要徐徐图之。

但越是压制,越是奔涌。

燥热,如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