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语言(1/2)
丹妮莉丝四岁那年,韦赛里斯开始在石壁上教她高等瓦雷利亚语。
不是零散的单词——那些她三岁前就已经学完了。是完整的句子。名词的性、数、格,动词的七个时態,形容词必须与被修饰的名词保持同性同数同格。他在石壁上用匕首刻出一排变位表,每个词尾变化下面都用横线標註了对应的通用语翻译。丹妮莉丝盘腿坐在石壁前,膝盖上放著一块平整的火山岩当写字板,手里握著一根烧焦的木炭条。她学得很认真,但总在第四格宾格后缀上犯错。
“龙——在高等瓦雷利亚语里,当它是动作的承受者时,词尾要变。”韦赛里斯用匕首尖点了点石壁上的变位表。
丹妮莉丝擦掉石板上的错误拼写,重新写了一行。她对著石壁上的变位表核对了两遍,然后抬起头。“为什么龙要分性別?贝勒里恩是公的,月舞——等它孵出来——是母的。但如果我不知道龙是公的还是母的呢?”
“那就用通性。高等瓦雷利亚语有四种语法性別——阳性、阴性、通性、中性。龙默认用通性,除非你知道它的性別。”
“你知道贝勒里恩是公的?”
“从它喉间鳞片的排列方式判断的。公龙的喉间鳞片排列更紧密,第一道龙焰的温度也更高。”
“月舞呢?”
“从蛋壳的顏色判断。银白色的蛋壳通常是母龙。等它孵出来,你可以用喉间鳞片和龙焰温度来验证。”
她低下头,在石板上写了一个句子:月舞是母龙。她用了阴性的“是”。写完她把石板举起来给韦赛里斯看。
“对了。”他说。
她放下石板,用手指沿著石壁上的变位表一行一行地往下划,嘴唇无声地翕动著——她在默记。戴瑞从渔村回来时她还在石壁前坐著,膝盖上的石板写满了变位练习。他把新买来的布料放在储粮洞里,走到韦赛里斯身边,看著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变位表。
“殿下。当年在君临,雷加王子跟一个学城出身的语言教师。那人教了一年,雷加王子才学会用高等瓦雷利亚语写完整的句子。他学得比她慢。”他顿了顿。“她四岁。”
“她不需要学城教师。她只需要一面石壁和一根炭条。”
“还有殿下。”戴瑞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回侧洞去了。
那天下午,韦赛里斯从石匣里取出一卷新的龙皮捲轴。不是族谱——是关於龙焰温度测量的记载,用高等瓦雷利亚语撰写,涉及七种不同顏色的龙焰及其对应的温度区间。他展开捲轴放在石台上,丹妮莉丝跪在石台边缘,低头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瓦雷利亚字母。一个月前她还只能认出其中的零散单词,现在她能读懂完整的句子了。
“贝勒里恩的龙焰是黑色的,”她读出声,“黑焰是最高温度。”她抬起头看著趴在岩浆河畔的黑龙。“它的龙焰能熔化铁王座吗?”
“能。铁王座是一千把剑铸成的,龙焰的温度足以熔化任何凡铁。”
“那它为什么没有熔化铁王座?”
“因为还没有到时间。等贝勒里恩成年,我会骑著它飞到君临,然后那把椅子会变成一摊铁水。”
“然后呢?”
“然后再也没有人能坐在上面。再也没有人能因为想坐在上面而流血。”
她低下头看著捲轴上的温度记录,用手指沿著一排数字往下划。火焰的温度越高,对应的瓦雷利亚数字越大。贝勒里恩的龙焰对应的是最高一档。
“那时候我们会在哪里?”
“在天上。龙背上。”
她点了点头,继续读捲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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