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这地盘你吞不下(2/2)

手捂著自己的脖子,脖子上勒出一道红印,从喉结一直延伸到锁骨,像一条被烙上去的疤痕。

五根手指印清清楚楚,每一根都像烧红的烙铁摁在皮肉上。

屋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某种倒计时。

铁炮陈的手从皮箱上鬆开,无留手的拳头也鬆开了,米高退回椅子里,棺材李缩回角落。

皮箱还敞著口,那些钞票还码得整整齐齐。

陆大潮走回上首坐下,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

权叔站在桌边,低著头,看著自己脖子上那道红印,看著自己颤抖的手指。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睛里那层水雾已经散了,底下露出城寨铁皮屋里趴了半年多磨出来的那种光——不是骨气,是求生欲,是老狗被逼到墙角之后露出的牙。

他抬起头,看著陆大潮。

“我拿。”

陆大潮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把那个黑色皮箱盖上,“咔噠”一声,箱扣咬合,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屋里脆得像骨头断裂。

把皮箱推到权叔面前,

“权叔,我等你消息。別让我等太久。”

权叔弯腰抱起那个皮箱,箱子沉甸甸的压在胸口,像一块烧红的铁。

他转身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门在他身后“砰”地弹回去,震得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权叔从和安乐总堂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暮色从维多利亚港的方向涌过来,把尖沙咀那些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染成暗沉的金色。

街上车流如织,下班的人群从写字楼里涌出来,挤满了人行道。

他抱著那个黑色皮箱站在路边,像一个刚从当铺里赎出家当的破落户,茫然四顾,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迈腿。

皮箱很沉。

陆大潮给的钱,够他在城寨那间铁皮屋里舒舒服服过上三五年,够他找一批亡命之徒替他卖命,够他在油麻地再掀起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浪。

但他不想要这些。他想要的是北佬的地盘,是油麻地的生意,是金公主那间能看到整条庙街的三楼办公室。

陆大潮说得对,那块地盘他吞不下。

但他没得选。

他站在路边很久,直到一辆计程车停在他面前,司机按了两下喇叭,探出头来用粤语喊了一句“喂,走不走”。

他拉开车门,弯腰钻进去,把皮箱放在膝盖上,双手按在上面。

“去油麻地。”

他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踩下油门。

车子驶过弥敦道,穿过旺角,拐进庙街。

霓虹灯在车窗外闪烁,红的绿的黄的,把整条街照得光怪陆离。

卖鱼蛋的小贩推著车吆喝,穿旗袍的迎宾小姐站在夜总会门口招揽客人,一群喝醉了酒的年轻人勾肩搭背地从车边走过,嘴里唱著跑调的粤语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