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这地盘你吞不下(1/2)
尖沙咀,和安乐总堂。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
屋里只点著一盏吊灯,昏黄的光照著那张长条桌,桌上那个黑色皮箱还敞著口,里面的钞票码得整整齐齐,在灯光下闪著暗沉的光。
深红色的绒布內衬像一小块凝固的血。
陆大潮坐在上首,花哨的衬衫领口敞著,露出胸口那撮黑毛和那条粗大的金炼子。
金炼子在灯光下晃来晃去,像一条发情的蛇缠在他脖子上。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敲著,每一下都像在敲丧钟,指节泛白。
权叔站在他对面,穿著一件深色的短褂,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腰背挺得笔直。
但他的瞳孔在陆大潮站起来的那一瞬间猛地收缩了,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
那具瘦骨嶙峋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下頜收紧,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
陆大潮绕过桌子,走到权叔面前。
他比权叔矮半个头,但站在那里像一堵墙,肚子顶著权叔的腰,胸膛几乎贴著权叔的胸口。
金炼子在他俩之间晃荡,磕在权叔的短褂扣子上,叮叮噹噹响,像某种不祥的钟声。
“权叔。”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伸手抓住权叔的衣领,五指收拢,把短褂的领口攥成一个皱巴巴的拳头,布料在他粗糙的指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这个地盘,你吞不下的。我担心会噎死你。”
权叔的脸白了。
白得像城寨那间铁皮屋里被雨水泡烂的墙皮。
他的脖子被衣领勒住了,呼吸不畅,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紫,像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鸡。
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唾沫星子从嘴角喷出来,溅在陆大潮的手背上。
铁炮陈的手按在皮箱上,五指攥紧,指甲陷进坚硬的皮面,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白印。
无留手的拳头攥得咯咯响,骨节一根一根凸出来。
米高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又退了回去。
棺材李从角落里探出半个身子,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难得地亮了一下——不是兴奋,是好奇,像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陆大潮盯著权叔,手里攥著的衣领又收紧了一扣。
权叔的呼吸更困难了,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发紫,眼睛往外凸,像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双手抓住陆大潮的手腕想掰开,但掰不动。
陆大潮的手像铁钳一样箍著他的脖子。
他的手指在陆大潮的手腕上徒劳地抠了几下,指甲陷进皮肉里,留下几道红印。
“拿钱。找人。对付北佬。”
陆大潮的声音放低了,低得只有权叔一个人能听见,但那股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狠劲,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权叔的骨头上,
“不然——给我滚蛋。”
他鬆开手。
权叔像一只被扔上岸的鱼,踉蹌著后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椅子上,椅子往后倒,他一个趔趄扶住桌沿才站稳。
大口喘著气,像一台过载的发动机,每一口呼吸都带著风箱似的嘶鸣声,混著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浑浊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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