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哥,我听你的(1/2)

她把手从头顶放下来,垂下,在身侧攥了攥拳头又鬆开。

她不怕。

从四九城到港岛,从挤在底舱里缩在哥哥怀里的那个冬天到现在,她怕过。

在船上没怕过,上岸没怕过,在深水埗那间破修理铺里,每天晚上听见外面有动静就缩在被窝里屏住呼吸,没怕过。

哥哥教她用枪,带她去靶场,告诉她枪在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离身。

她就知道,只要手里有枪,就不用怕任何人。

陈峰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她正看著他,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十五岁。

从四九城出来的时候她瘦得皮包骨头,头髮枯黄,嘴唇乾裂,脸上永远带著一种介於恐惧和倔强之间的表情,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浑身炸著毛,眼睛却不肯闭上。

现在她长高了一截,脸上有肉了,头髮黑亮,嘴唇红润,穿著淡粉色的连衣裙站在阳光里就是一个还没完全长开的小少女。

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没变——那种在绝境里还没认命的光。

“哥,我打中她了。肩膀。她还能开枪吗?”

陈峰看著她,那双很深很静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像结了冰的河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伤得不轻,以后拿枪会受影响。”

陈小雨嘴角翘起来,那笑容很短,像春天河面上的冰裂开一道缝,透出一线水光。

陈峰往后靠在椅背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小雨,先不去上学了。我让人保护你。”

陈小雨没有犹豫,点了一下头:“哥,我听你的。”

她知道,哥哥会保护她。

陈峰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

港岛,油麻地。

福荣街132號三楼半,那扇掉了漆的木门从里面反锁著。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屋里只点著一盏檯灯,昏黄的光照著那张瘸腿的木桌和桌上摊开的作业本。

小雨坐在桌边,手里握著铅笔,但没写字。

本子上摊著那道没解完的数学题,方程式写了一半,后面全是空白。

她已经盯著那道题看了很久,眼珠一动不动,铅笔尖抵在纸面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在想今天下午的事。

那个金髮女人,那张地图,那把枪,那声在窄巷子里来回弹跳的枪响。

她打中了那个女人的肩膀。

血从那个女人肩上涌出来,顺著墨绿色的风衣往下淌。

哥哥说她伤得不轻,以后拿枪会受影响。

但哥哥还说,让她先不要去上学了。

小雨把铅笔放下,从裙腰的鬆紧带里拔出那把左轮手枪。

枪身乌黑,在檯灯下泛著幽暗的金属光泽。

弹膛里压著六发子弹,黄澄澄的弹壳在灯光下闪著暗沉的光。

她把转轮退出来,一发一发退出子弹,又一发一发压回去。

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哥哥教她的那样——不要急,一发一发来,压到底,转轮转到位了再压下一发。

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

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圈,门开了。

陈峰走进来,穿著一件深色的短褂,黑色长裤,布鞋。

手里拎著一个黑色的帆布包,鼓鼓囊囊的,看著就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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