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天韵楼(1/2)
一辆黑色福特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出陈府大门,融入朦朧夜色。
陈三握著方向盘,孙从周绷著脸坐在副驾,陈澈则独坐后座。车身在石板路上轻轻顛簸,朝著天韵楼方向驶去。
陈澈被黑衣人袭击后,陈家商船又遭遇神秘的“河神”事件。
这两件事发生的时机巧合得令人不安,陈澈不能再被动地等下去了。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福特小轿车驶过秦淮河畔、转进三街六巷,在熟悉的钓鱼巷口停下。
陈三小步跑到后座,躬身拉开车门。
身穿藏青色西装的陈澈从车上下来,巷子里的空气骤然鲜活起来。
丝竹声、调笑声交织成一片曖昧的喧闹。临街妓馆的雕花木窗边依窗而坐的姐儿探出一个个云鬢花顏的身影,挥舞著绣帕。
孙从周皱著眉盯著巷子里那些鶯歌燕舞的红男绿女。
从得知要去天韵楼起,他的眉头就没舒展过。这位大名鼎鼎的剑仙李京霖亲传弟子对风月场所向来是避之则吉。陈澈费尽口舌才说动他,条件是:只能候在巷口,绝不下车。
“爷~上来坐坐,吃杯热酒嘛!”
“哎哟喂,这是陈府的俊俏公子?快上来让姐姐们瞧瞧!”
“公子看这边呀,奴家新学了一支曲子,专等知音人来听呢!”
就在两个月前,这条巷子,尤其是巷子深处那座“天韵楼”,还是陈澈夜夜流连、醉生梦死的温柔乡。
那时的他,是金陵城里最挥金如土、也最受追捧的恩客之一。
陈澈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苦笑,抬手拍了拍身上那套剪裁精良的西装。
走近天韵楼时,春十一娘並没有像往日那样扭著花枝招展的腰肢迎上来。
硕大的天韵楼里空荡荡的,只有正厅中间的八仙桌上坐著一个约莫四十岁上下年纪的男子。
他穿著一身绣著金边的宝蓝色花缎长袍。
料子是好料子,只是顏色搭配得太过扎眼,灯光下泛著油腻腻的光。
春十一娘正站在他身后,身躯夸张地扭成一个s型,双手在他肩上又捏又捶,间隙还不忘端起细瓷茶盏,殷勤地递到男人嘴边
“卖艺不卖身?”那男子抬手重重地砸在桌上,“老子左手金条、右手银元,给的还不够吗?我就不信,还有我谢贾买不下来的姐儿!”
“谢贾?”陈澈没听说这个名字,看来是外地来的土財主。
春十一娘瞥见门边的陈澈,脸上闪过一丝仓皇神色,却没有迎上去。谢贾顺著她的目光也扭过头,眯缝著眼,上下打量著陈澈那一身看似低调、实则考究的西式行头,鼻子里喷出一股带著浓烈大烟的味道的烟雾。
“又来一个小白脸?”谢贾撇撇嘴,隨手將两锭鋥亮银元“啪”地拍在桌上,挑衅似的看著陈澈,“这儿今夜爷包了。识相的另找乐子去。”
谢贾身后站著五个身穿劲装短打的汉子,太阳穴微微隆起,眼神沉静如古井,一看就是练家子。
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似的,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澈身上。
陈澈脸上仍是平时那种略带疏离的平静神色,他迎著谢贾的目光缓缓向前走到八仙桌边坐下,慢条斯理地说道:“金陵城里的规矩,向来是姑娘自愿,强求不得。谢老板是体面人,何必为一时意气,伤了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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