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祭河神(1/2)

“爹、娘,”他抬起头,“现在谈这个,是不是早了点?”

陈其川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董懿刚留洋回来,是心气正高的时候,一心想做她自己的事......”陈澈语速平缓,“我这呢,功夫也刚入门......”

“我和她是从小认识的情分,现在我认为......有些操之过急。”陈澈概括道。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陈其川一边手搓著太阳穴一边皱著眉头说道,

“可是,你是陈家的独苗,应该明白自己的责任。”

“有些事现在你不用知道。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眼下这事不是你想缓就能缓的。”

何氏这时也柔声劝道:“澈儿,你爹说得在理。懿丫头是个好孩子,模样性情都是顶尖的,你们又有旧谊,相处起来总是容易些。先定了亲,你们年轻人多走动走动,说不定你自己就愿意了呢?”

陈澈知道娘总是宠著他,说话还容易些。可是爹那边,一向是说一不二。

看著父母一刚一柔,步步为营,他知道此事已难迴转。

硬顶下去,除了惹怒父亲,让母亲伤心,毫无益处。

何况,再次面对董懿的巧笑倩兮,他心中也莫名其妙地升出了某种乾净的情愫。

这与对梁艷秋的感觉完全不同。

如果说梁艷秋是只会在他身边腻著的小情人;那董懿就是可以一起面对挑战的好朋友。

他抬起头,脸上抗拒之色已然消失,换上了一副平静的表情,甚至嘴角还掛著恭顺的笑意。

“爹,娘,”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们思虑周全,是为我好,为这个家好。刚才......是我想岔了。”

“一切但凭爹娘做主。”

......

五月二十五。

锣鼓声响彻了秦淮河岸。原本就鱼龙混杂的码头今天又多了十几个身著杏黄色道袍的道人。

烟火繚绕不绝,精赤著黝黑膀子的苦力们將一头头拼命挣扎的活猪活羊高高举起,“噗通”几声砸进浑黄的河水中。

牲口的嘶叫声瞬间被浪花吞没,只在河面沉浮了几下,留下一串混沌的气泡。

码头上挤满了人,有带著鬼面的巫覡和道人们同台做法,岸边的老妇们则一边往河里撒著黄纸一边念念有词地吟唱。

香火与河腥气混成一团,场面既滑稽又热闹。

陈澈一身灰色中山装,平顶礼帽压住眉峰,身后跟著孙从周、陈三,和两名穿著军队制服的年轻汉子。四人在人群中格格不入。

“第几次了?”

陈澈望著水中上下浮沉的活畜,声音平淡。

“第三次了。”

陈三低声答道:“都是咱家的商船。”

陈澈低头不语。

自从答应了跟董懿的婚事,父亲明显地越来越敦促他介入陈家的生意。

陈澈这才知道,近两个月来陈家泊在秦淮河的商船,隔三差五就出事,好几条大船直接“餵了河神”。

蹊蹺的是,捞上来以后船底板上全是窟窿,一个个比海碗还大,边缘参差不齐,皮子朝外翻著......像是被江底下什么庞然巨物,用满嘴利齿给生生咬穿的。

秦淮河,內河漕运的黄金水道。水深不过数丈,哪里来的能一口咬穿坚实船木的东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