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章(1/2)

李建业回到自家小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站在院门前,目光落在门锁上——铜锁完好无损,锁扣紧闭。

他嘴角微扬,心中暗忖:那老虔婆不来搅扰,果然清净。

推门进屋,他將隨身物品搁在桌上,对正在收拾屋子的迪丽西琳温声道:“你先拾掇著,我出去送送车夫,顺便採买些米粮杂物。”

穿过中院时,人群已散去,只剩三两个妇人在井边低声说话。

许大茂正从对面走来,一见李建业便扬起手:“建业!这些日子在外头可好?”

“还算顺当。”

李建业含笑点头,“方才听见院里闹哄哄的,又出什么事了?”

“晦气!”

许大茂一拍大腿,“我养在后院的芦花鸡叫人摸了去!肯定是院里哪个手欠的乾的,正挨家查呢!”

“鸡丟了?”

李建业眉梢微动,心底掠过一丝讶然。

这事他隱约有些印象,却未料到竟提早了这些年头。

“若是院里人手脚不乾净……多半是贾家那对母子。

你不如装作寻著了蛛丝马跡,说要报官,嚇他一嚇,保准能问出实话来。”

“妙啊!”

许大茂两眼一亮,重重拍了下李建业的肩,“还是你有点子!谢了兄弟,赶明儿请你喝酒!”

说罢也顾不上还在原地愣神的娄晓娥,转身便大步流星往东厢房奔去。

李建业向娄晓娥略一頷首,逕自朝前院去了。

却说许大茂得了指点,一股火气直衝脑门,三步並两步闯进贾家屋门。

抬眼便见易中海正坐在炕沿边,同贾东旭低声说著什么。

见他闯进来,两人齐齐住了口。

“一大爷您在这儿正好!”

许大茂叉腰立在门坎內,“我可找著凭据了!偷鸡的就是贾家!今儿要不给个说法,我立马上派出所报案!”

贾东旭脸色唰地白了,脱口道:“你胡扯!我早把鸡毛都埋——”

话到一半猛然剎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好你个贾东旭!”

许大茂勃然大怒,抡起袖子就要扑上去,却被易中海一把拽住臂膀。

“大茂!动手解决不了事!”

易中海沉声喝道,转头瞪向贾东旭,目光里满是沉痛与失望,“东旭,既然真是你做的,你就得担起这个责。”

贾东旭缩了缩脖子,訕訕道:“那鸡……叫我燉了。

我、我赔钱成不?”

“赔钱?”

许大茂冷笑,“如今市面什么光景你不知道?粮票都涨到两块五一斤了!一只下蛋的母鸡有多金贵?五十块!少一个子儿咱就派出所见!”

“五十就五十……”

贾东旭低头嘟囔,忽然抬眼看向易中海,“可我如今掏厕所攒不下几个钱。

师傅,您先替我垫上吧?”

易中海愣住了。

许大茂立刻转向他:“一大爷,您看这……”

易中海闭了闭眼,长长嘆出一口气。

“走吧,跟我去拿钱。”

他站起身,再没看贾东旭一眼,背著手迈出了门槛。

暮色渐浓,家家户户的窗子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李建业提著米袋与油瓶从胡同口转回来,远远听见贾家屋里传出秦淮茹低低的啜泣声,混著贾张氏尖利的骂嚷。

他摇摇头,推开了自家院门。

屋內已收拾齐整。

迪丽西琳正將最后一把条帚倚在墙角,见他回来,抬起清澈的眸子望向他。

煤油灯的光晕柔和地铺开,將她脸颊边的碎发染成暖金色。

“都置办齐了。”

李建业放下东西,温声道,“往后这儿便是咱们的家。”

窗外月色初升,安静地笼罩著这座四合院。

东厢房隱约还有骂声飘出来,而西边这小院里,只听得见炉火上水壶轻轻的、安稳的沸腾声。

易中海眼中那抹黯淡的光没能逃过贾东旭的眼睛。

这目光像细针似的扎进贾东旭心里,激起一阵酸楚的愧意。

他是个以孝自詡的人,怎能叫师傅流露出这般神情?他几乎是立刻出声喊住了正要转身的人。

“大茂,且慢。”

贾东旭整了整衣袖,语气放得缓而沉,“钱我不赔了。

权当我欠你两只下蛋的母鸡,明年此时,必定如数奉还。”

“你拿我当三岁孩童哄?”

许大茂一听就扭过头,眉毛竖了起来,“这年景的鸡价能和寻常年月一样么?等到明年灾情若缓了,我岂不是白白吃亏?”

“可若是明年光景依旧,甚至更艰难呢?”

贾东旭不慌不忙,从不知哪个角落摸出那把已被踩得羽折柄歪的扇子,徐徐摇了两下。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一桩秘闻,“这灾荒之事,从来易起难消。

今年乡下已有啃树皮挖草根的人家,连留种的粮都下了肚。

没了种子,来年田里能长出什么?收成从何谈起?”

他顿了顿,扇子停在胸前,目光斜睨著许大茂:“如何?这一局,你敢不敢赌?”

许大茂怔住了。

一阵风穿堂而过,吹得他后颈发凉。

他常往乡下跑,自然见过那些空荡荡的粮缸和农人绝望的脸。

贾东旭的话,竟句句砸在实处。

是啊,没了种,地就死了。

地死了,明年还能有好日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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