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包贏哥」张之维(日万求追读)(1/2)

官道蜿蜒,伸向层峦叠翠的远方。

初夏的阳光已有了几分力度,透过道旁繁茂的枝叶,洒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离渊与白灵並肩行於前,步履看似寻常,实则暗合某种天地韵律,不疾不徐,宛若行云流水。

关秀姑牵著小关石花,保持著约莫三步的距离跟隨,既显恭敬,又不至打扰前方两位的玄谈。

离渊的月白道袍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微光,与白灵那身流光溢彩的正红蹙金宫装形成鲜明对比。

一素一艷,一静一动,却奇异地调和在一起,仿佛一幅浑然天成的画卷。

“道子观此南国山水,与关外白山黑水,气韵上有何不同?”

白灵玉指轻点,指向远处一片在阳光下蒸腾著淡紫烟嵐的山坳,声音清越。

她並非简单询问景色,而是以自身对地脉灵机的敏锐感知,向离渊討教更深层的天地之理。

离渊目光隨之望去,片刻后缓声道:

“北地山水,骨骼嶙峋,气机沉凝刚健,如龙蛇蛰伏,其势蓄而待发,其性主『藏』与『敛』。”

“而此地山势,虽也连绵,却更多柔婉起伏,草木丰茂,水汽充沛,灵机流转更为活泛外显,如凤鸟梳羽,其意在於『生』与『化』。”

“二者本无高下,皆是天地元气在不同稟赋、不同时序下的自然显化。”

“修行之人,身处何地,便当体悟何地之『性』,顺势而为,方能更契大道自然。”

他这番见解,跳出了单纯的地域比较,直指“天地元气显化”与“修行顺势”的根本。

白灵美眸一亮,若有所思:“顺势而为...不错。”

“我生於关外苦寒之地,灵性初开时,所感皆是冰封之下的深沉生机与凛冽杀伐並存之道。”

“故而修行路数也偏於內敛坚韧,乃至借那酷烈环境磨礪灵性。”

“若强行移植於此温和丰腴之地,初期或觉灵机充盈,久之恐失本真锐气,反而不美。”

“道子此言,令白灵想起自身修行中一些未曾深究的关隘。”

离渊微微頷首:“白灵道友能明此理,足见灵根深种。”

“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於精灵地仙亦然。”

“你的道,早已与那片白山黑水的『天地之性』紧密交融,那是你的根基,亦是你的特色。”

“南游观览,是为开阔眼界,印证他山之石,而非改换门庭。”

“取其『生发流转』之意,补益自身『內敛蓄藏』之功,或可触类旁通,於『动静相生』之道更进一步。”

“动静相生...”白灵轻声咀嚼,眼波流转间似有所悟。

她修行千年,多以静修、纳香火、感眾生念为主。

虽也灵动,却始终偏於“守”。

离渊点出的“生发流转”与“动静相生”,似乎为她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两人谈话间,已行出十数里。

官道上行人车马渐多,多是前往潭州方向。

其中不乏一些气息沉凝、步履轻健之辈,显然也是异人界中人,前往陆家赴宴或凑热闹。

见到离渊与白灵这一对气质超凡的组合,无不侧目,神色惊疑。

但感应到白灵那虽內敛却浩瀚如渊的灵压,以及离渊那深不可测的气韵,皆不敢贸然上前搭訕。

只远远观望,低声议论。

关秀姑在后面听得前方论道,心中震撼与收穫同样巨大。

她虽是关家家主,修为不弱。

但於修行根本的理解,比之白仙老祖与离渊道子,无疑差了不止一个层次。

此刻闻听,只觉字字珠璣,许多往日修炼中的困惑竟有豁然开朗之感。

她紧握女儿的手,示意关石花也要仔细聆听,哪怕听不懂,这种道韵的薰陶也极为宝贵。

小关石花確实听不懂那些玄奥词汇。

但她天生灵觉敏锐,能感受到离渊叔叔和白姨说话时,周围空气仿佛都变得不一样了。

更加清新、透亮,连路边的小花小草似乎都在轻轻摇摆呼应。

她觉得很舒服,走路都不觉得累了。

又行了一段,前方出现一处茶寮,挑著简单的布幡,为往来行人提供歇脚饮水。

离渊提议稍作休息,白灵自无不可。

四人步入茶寮,寻了张靠边的乾净桌子坐下。

茶寮內已有几桌客人,看打扮多是行商脚夫,也有两桌气息明显不同的。

一桌是三个身著灰色短打、太阳穴高鼓的精悍汉子,目光锐利,隱隱有金铁之气;

另一桌则是一老一少。

老者乾瘦,闭目养神,少者是个面带骄矜之色的青年,正不耐烦地敲著桌子催促伙计。

离渊等人进来,自然又吸引了所有目光。

那三个精悍汉子只是扫了一眼,目光在白灵身上停留稍久,闪过一丝惊艷与忌惮,隨即低头喝茶,不再多看。

而那一老一少中的青年,却是眼睛一亮,盯著白灵绝美的容顏和超凡的气质,几乎移不开眼,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艷与一丝贪婪。

老者微微睁眼,瞥了离渊一行一眼,尤其在离渊身上顿了顿。

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隨即又闔上,仿佛事不关己。

伙计战战兢兢上来招呼,离渊只要了四碗清水。

白灵与关秀姑自无异议,小关石花也乖乖坐著。

清水端上,离渊端起粗瓷碗,正要饮用。

那青年却按捺不住,忽然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脸上堆起自认为瀟洒的笑容,朝著离渊这桌走来,目光却一直黏在白灵身上。

“这位仙子请了..”青年走到桌边,对白灵拱了拱手。

语气故作文雅,却掩不住那股轻浮。

“在下点苍派弟子,沈青锋。”

“见仙子风姿绝世,气度非凡,心生仰慕,不知仙子仙乡何处,师承哪派?可否结识一番?”

他完全忽略了离渊和关秀姑母女,眼中只有白灵。

点苍派,在西南异人界也算一方势力,以剑术轻功见长。

这沈青锋年纪轻轻,已有些修为,加之出身不错,平日里眼高於顶,何曾见过白灵这般人物?

一时色令智昏,便上前搭訕。

白灵正端起水碗,闻言连眼皮都未抬,仿佛没听见一般,只將碗沿轻轻沾了沾唇,便放下。

她周身那原本温和的灵韵,此刻似乎悄然凝滯了一瞬。

离渊神色不变,依旧平静地喝著水,仿佛眼前之事与己无关,与路边虫鸣无异。

关秀姑眉头微皱,正要开口。

小关石花却忍不住了,她虽然小,但也看出这人对白仙老祖不礼貌,小嘴一撅,脆生生道:

“我白姨不喜欢跟陌生人说话!”

沈青锋被一个小丫头抢白,脸上有些掛不住,尤其是见白灵完全无视他,心中更是不悦。

他看向离渊,见对方只是个年轻道士,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

便转而对著离渊,语气带上了几分居高临下:

“这位道长,你是与这位仙子同行的?”

“还未请教道长法號?在何处修行?”

他想当然地认为离渊可能是白灵的晚辈或隨从。

离渊放下水碗,目光平静地看向沈青锋。

这一眼,並非凌厉,却让沈青锋心头没来由地一悸。

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修为、乃至那点可怜的骄傲,在这清澈的目光下都无所遁形,变得如同跳樑小丑般可笑。

“萍水相逢,何必追问根底。”

离渊开口,声音温润平和。

“这位居士,你的茶,凉了。”

沈青锋一愣,下意识回头看向自己那桌,桌上的茶明明还冒著热气。

他旋即明白对方是在委婉送客,脸上顿时有些掛不住,恼羞成怒:

“道长这是何意?”

“我点苍派沈青锋诚心结交,道长未免太不给面子了吧?”

他声音提高了几分,茶寮內其他客人都看了过来。

那三个精悍汉子皱了皱眉,似乎对沈青锋的聒噪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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