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召都天雷公救时荒旱(5k求收藏)(2/2)
离渊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投向高天,眼神深邃,仿佛在与冥冥中的某种存在对话。
他语气平静道:“今日既然路过此地,既逢此厄,即是缘法。”
“贫道便试为尔等,调理一方风雨,缓解旱情。”
村民们闻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狂喜之余,又有些不知所措。
“请诸位暂且退开些,到那边树荫下等候。”
离渊指了指田埂旁几棵还算茂盛的大树,轻声吩咐:
“待会儿或有雷声风响,莫要惊扰。”
村民们慌忙后退,空出田埂边一大片地方,远远围成半圆。
一时间皆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场中那月白的身影,心中充满敬畏与期待。
离渊立于田埂之上,面对乾涸的田野与灼热的天空。
他双眸微垂,气息沉静,整个人仿佛与脚下大地、头顶苍穹连接为一体。
隨即只是右手抬起,捏了一个古朴的诀印,口中咒言轻启。
初时低微,渐次清朗,字字如珠玉落盘,又似隱雷滚动於九天之外,在燥热的田野上空迴荡开来:
“都天雷公,祛雷饮虹。”
“天符到处,不得停踪。”
“救时荒旱,猛吏威雄。”
“敢有乱性,天令不容。”
“急急如律令!”
咒文之意,乃是奉请都察统御天界雷部、威权赫赫的都天雷公显圣。
敕令其驱使雷霆,驾驭虹霓,持天帝符命巡行四方,遇旱荒之处不得延误。
以雷部猛將之威,救此飢旱。
若有执事神灵怠惰或邪祟趁机作乱,则天律森严,绝不宽贷!
此咒並非寻常祈雨之术。
而是直接调动雷部正神权柄,號令风雨的前奏。
雷动则风生,风起则云聚,云厚则雨降。
以雷霆之威,破乾旱之滯!
咒言方落——
离渊眉心祖窍似有清光一闪。
內景之中。
那座亘古巍峨的大罗宫深处,雷部所属神殿区域骤然光明大放!
尤以“都天雷公”之神位,绽放出刺目却不灼人的湛湛青光。
一道威严浩大、执掌天罚亦司掌生机的神念,如九天雷龙甦醒。
自那神座之上轰然腾起,循著离渊的咒力与意念指引。
瞬间映照於他的灵台核心,並与外界天地產生了玄奥共鸣。
“雷部奉命,应召而来!”
恍惚间。
离渊身周並非田野,而是立於一片雷霆交织的虚空。
一尊顶天立地、靛面赤发、目如闪电、身披金甲瓔珞的巍峨神將虚影,手持雷凿电锤,於其內景显化。
虽只一缕真意法相,却已带著凛然不可侵犯的天威。
与离渊性光相合。
与此同时...
外界的天地骤然色变!
轰隆隆——!
方才还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毫无徵兆地自东南方向滚来沉闷雷音。
起初遥远,旋即迅速逼近,如同巨兽的喘息,震撼大地。
绵延群山之上,肉眼可见大片浓重的铅灰色雨云,以违背常理的速度匯聚、堆叠,翻滚如怒涛。
眨眼间已遮蔽了烈日。
天色迅速昏暗下来,狂风骤起,不再是乾热的风。
而是带著湿润水汽与凉意的劲风,卷过田野,吹得枯黄的禾苗剧烈摇摆。
也吹散了村民们心头的燥热与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天地之威的颤慄与狂喜。
云层之中,电蛇开始窜动,道道刺目白光撕裂昏暗的天幕。
將那尊隱约显化於离渊身后上空、常人无法得见却皆能感受到其磅礴威压的雷神虚影映照得忽明忽暗。
离渊立於风雷之中,月白道袍猎猎作响,髮丝飞扬,身形却稳如磐石。
他捏诀的右手向著苍穹虚虚一指,口中清叱:
“雷公振威,云聚风隨!”
“甘露將临,润泽焦陂!”
“敕——!”
隨著这一声“敕”令。
內景中雷公法相手中电锤轰然敲击雷凿!
咔嚓——!!!
一道无比炫目的炽亮雷霆,如同天神的利剑,自翻滚的墨云中心悍然劈落。
並非击向大地,而是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电芒,瀰漫四野。
紧隨其后的,是连绵不绝、撼动心魄的滚滚雷声。
仿佛千军万马擂动战鼓,宣示著天威的降临与雨水的权柄。
雷声过后,风声更疾,湿润的水汽浓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哗啦啦——
先是零星几颗豆大的雨点,试探性地砸在乾裂的土地上,激起微小的尘烟。
紧接著...
雨点变得密集,连成丝,匯成线,最终化为一片滂沱的雨幕,从天而降,笼罩了这方乾渴已久的田野村落。
雨水清凉,酣畅淋漓地冲刷著尘埃,浸润著乾裂的土地。
田里的禾苗在雨水中舒展开蜷缩的叶片,贪婪地吸收著这救命的甘霖。
龟裂的缝隙被雨水填满,很快,田间便有了潺潺的细流。
村民们早已被这瞬息万变、宛如神跡的景象惊呆了。
他们站在雨中,任由冰凉的雨水打湿全身,最初的震撼过后,是无与伦比的激动与感恩。
不知是谁先带头,朝著离渊的方向,朝著施雨的天空,扑通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神仙!真是活神仙啊!”
“多谢仙长!多谢雷公爷爷!救了我们全村人的命啊!”
感激涕零之声,混杂在哗哗的雨声与渐远的雷鸣中。
离渊独立雨幕边缘,周身似有一层无形的气韵,雨水落至他身周三尺,便自然滑开,不沾片湿。
他静静望著欢欣雀跃的村民,望著在雨水中重现生机的田野,眼中温润平和。
並无丝毫施恩后的矜傲,唯有见天地復归和谐、生灵得免困厄的一丝安然。
这场雨,並非他强行逆天,而是以自身之道,沟通雷部正神,调节一方失衡的气机。
加速了自然降雨的进程,並使之更沛然均匀,足以缓解旱情开端。
见雨水已成势,且云层蓄势颇厚,足以持续一段时间。
离渊知道此事已了。
他並未接受村民的挽留与供奉,只在雨声中,对再三拜谢的村民们微微頷首。
“天道酬勤,亦悯苍生。”
“此雨可解当前之渴,此后勤加照料田地,引水灌溉,当无大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之前差点摔倒的小男孩,语气温和了几分。
“带孩子老人家先回屋吧,莫要淋雨著了凉。”
说罢,离渊不顾村民们的再三挽留,转身步入依旧细密的雨帘之中。
月白的身影在迷濛的雨雾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通往远方的道路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身后一片被甘霖滋润的土地。
以及一个必將流传许久的关於绵山仙长召雷施雨的传说。
雨水继续落下,洗净尘埃。
也仿佛洗涤著离渊踏入红尘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