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实验体与精神污染（2/2）
刚刚的失误是她刻意为之。
装作体力不支中招，实则是从脚踝处开始生成冰晶，让灾兽所有蛛丝都打在了她凝聚的冰晶屏障上，最后选择合適时机用尽全部魔力奇袭灾兽。
很冒险，还好赌贏了。
雪狐想，野兽就是野兽，它们狡猾残忍，极度贪婪，因此对猎物没有足够的耐性。
魔法少女往往会利用这个特点达成以弱胜强的战绩。
正当她稍稍放鬆时，却听到了细微的动静，雪狐警惕又疑惑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被她冻住的灾兽蛛腹。
在雪狐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冰层表面出现丝网般的裂痕，蛛腹忽然进行了一次微弱的起伏。
那里……有什么、在动？
隨著蛛腹起伏幅度的增大，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在雪狐脑海中乍现。
少女的瞳孔骤然放大，本能驱使著她想要立刻远离这里，但身体却始终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冰晶寸寸崩裂。
在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中蛛腹被撕裂，从中伸出一双缠绕著黑色花纹的纤细手臂。
紧接著出现的是一张少女面孔，皮肤呈现出黑灰色的金属光泽，蜘蛛般的复眼印在她上半脸颊，让原本姣好的面容变得狰狞可怖。
雪狐的呼吸在她露出真容的时候几乎停滯——即使她的外貌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但雪狐还是一眼就认为她的身份。
四个月前星学会和对策局联合组织了一场对某个邪教的剿灭行动，虽然战果斐然，但也免不了伤亡。
其中有一名c级魔法少女在行动中失踪，多次寻找未果后遗憾宣布其死亡讯息。
雪狐记得很清楚，因为她在侦查方面很有心得，所以那次战后搜寻失踪魔法少女的行动是由她负责指挥。
可一个失踪了四个月的魔法少女为什么会突然从b级蜘蛛灾兽的肚子里钻出来？还变成了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长满如绒毛般尖刺的五指还紧紧抓著掉落的灾兽残躯，鯊鱼状利齿轻易撕开b级灾兽外壳，鲜红肉块在这位曾经的魔法少女口中被不停搅动。
血水从她的嘴角滴落，蜘蛛灾兽血液中蕴含的强烈毒性在蛛网上侵蚀出一个个小洞。
成为未知怪物的前魔法少女用力捏碎灾兽的残躯，血肉从指间飞溅到她黑灰色的脸上传来滋滋的声响。
將灾兽血肉咽下的怪异少女吐出灼热白雾，跪在残肢碎块中捂著脸发出悽厉尖啸，血水从她的脸颊处滑落，宛如一行血泪。
怪物忽然抬起头，复眼紧紧盯著上方的雪狐，她斜歪著站起身，如同提线木偶般扭曲地摆动著四肢，像是还没有熟悉这幅躯体。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从她身上传来，怪物再一次跪倒在地，后背鼓起巨大的肉包，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疯狂蠕动著。
直到她发出更加尖锐的痛苦嚎叫，八条蜘蛛节肢状的狰狞骨刺猛地撕开皮肤在她身后展开，宛如没有血肉的翅膀！
怪物被迫挺直腰身，连绵不断地尖啸携带著强烈的精神衝击以她为中心向周边扩散，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直面精神衝击的雪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双眼浑浊无神，意识在瞬间远去。
不仅仅是身为魔法少女的雪狐出现了异常，连处於合体状態下的林峙渊和黎心月也在怪物的尖啸声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
三人的脑海中在同一时刻出现了相同的场景。
关押灾兽的血肉工厂……
深埋底下的研究基地……
穿戴防护服的科研人员……
隔绝了人类的惨叫和灾兽咆哮的钢铁大门；成行排列的生態缸、被用於研究的魔法少女心口处源晶一展无遗；为收集墮化资料而创造出的血腥试炼场，少女们怀抱著希望拥抱彼此却一步步主动走向死亡……
林峙渊只用一瞬间就摆脱了精神衝击的影响，但一幕幕灭绝人性的画面依旧在他脑海中闪回。
青筋暴跳的男人从喉中挤出一声低吼，面甲下充血的双眼酸涩发烫，他猛地从虚空生成的魔法阵中拽出双头长刃，朝著扑向雪狐的实验体怪物全力投掷。
被人为改造成怪物的女孩早就在一次次实验中失去自我，剩下的只有越发高涨的破坏欲望。
精神衝击將雪狐震慑住的那一刻实验体就开始了行动，她是没有记忆和人性的杀戮兵器，是针对魔法少女製造出来的屠宰者。
八根骨刺带著她在蛛网上疾速飞驰，眨眼间就衝到与雪狐齐平的高度，如炮弹般弹出的实验体伸出锋利尖爪，直指少女蕴藏著源晶的心口。
在实验体手爪距离少女胸口不足五米时，旋转飞来的双头长刃直接锯断了实验体的手腕，比b级灾兽外壳还要坚硬的硬化皮肤被轻易破开。
实验体持续发出尖嚎，精神衝击始终將雪狐困在魔法少女们的绝望中无法清醒过来，后背八根骨刺如同张开的巨口向雪狐一齐咬下。
咻——
数条黑色锁链从雪狐的影子中浮现，它们挡在少女身前凝成了巨盾抵住骨刺的突击。
仿佛灵魂出窍般失去意识的雪狐依旧像人偶一样站在原地，完全没有注意到不知从何时起站在自己背后的漆黑身影。
当骨刺终於將影子盾牌打碎，出现在实验体眼前的不是迷失在绝望之中的魔法少女，而是诞生於绝望之中的漆黑怪人。
林峙渊將雪狐拋到后方，影子作为缓衝让她平稳落地，爆冲而来的实验体则是被影虎扼住喉咙。
暗影披风化作锁链紧紧束缚住实验体的四肢与骨刺，林峙渊眼睁睁地看著她被切断的右手迅速生长，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心月？能听到我说话吗。”
林峙渊在意识空间呼喊著黎心月，很快就得到了她的回覆：“可以。”
黎心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林峙渊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刚刚发生了什么，对你有影响吗？”
“没事……”
黎心月语气复杂。
“刚刚她释放了魔法少女临终时的遗言魔法，借用重叠在一起的意识碰撞让我们之间產生源晶共鸣，藉此进行精神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