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实验体与精神污染（1/2）

雪狐的情况不太乐观。

即使她以灵敏的动作躲过蜘蛛灾兽所有的蛛丝喷射，但就如同掉进捕蝇草陷阱中的蝴蝶，每一次振翅都在推动死神下压的镰刀。

拥有比钢铁更坚硬强度的蛛网正在隨著蜘蛛灾兽不断地喷射而一点点蚕食少女的立足之地，再过不久她就会被完全包围，成为蛛网上被束缚住的猎物。

“灾兽果然很难对付啊。”

这是林峙渊第二次亲眼目睹魔法少女与灾兽的战斗，雪狐一直以来给他的印象都是在战斗中翩翩起舞的精灵，如今却成了被困在蛛网中无法逃脱的蝴蝶。

其实並非无法逃脱。

雪狐之所以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依然选择和灾兽缠斗是因为她肩负著保护民眾的责任。

魔法少女不止是在和灾兽、邪教徒，一切非法觉醒超凡力量的罪犯战斗，同时也在和自身的懦弱胆怯战斗。

“如果是其他类型的b级灾兽，雪狐是可以从容对付的，但她和这头灾兽相性太差了。”

黎心月也在观察著战局，她有著和灾兽战斗的丰富经验，她的见解和知识对现在的林峙渊很有帮助。

“魔法少女和灾兽之间存在相互克制的关係，在没有晋级s阶之前无论多强的魔法少女都存在著短板。”

“当初星学会刚刚建立时並没有三人成队的规定，是因为独自战斗的魔法少女死亡率太高才影响到了高层的决策。”

“如果现在和这只灾兽战斗的是漠猫，她的重火力魔装瞬间就能粉碎它编织出的蛛网。就算不能迅速结束战斗，也能从容应付到其他魔法少女赶来支援。”

“但在实战切磋中漠猫面对雪狐从来没得到过真正的胜利，雪狐总是很快就能打败漠猫……事实上在城市內执行异教徒歼灭任务时，雪狐一个人就能完成目標。”

黎心月对自己从前的队员很了解，或者说是三个人都很了解彼此，她们组成团队很久，磨合得也很好。

本以为能携手改变这充斥著苦难的世界，但悲惨的命运总是这样毫无徵兆地降临在每一个嚮往光明的人身上。

黎心月在墮化前问自己，为什么这个世界会这样呢？那一刻她恍然大悟。

因为世界就是这样。

因为世界总是这样。

苦难会突然降临。

没人知道它为什么会来，因为什么而到来，以什么样的方式到来，可它就是这么来了。

如同命运一般，毫无缘由，不讲道理。

合体状態中的林峙渊感应到了黎心月忽然大幅度起伏的情绪，那份对命运深恶痛绝的憎恨正在吞噬少女的內心、甚至通过巨神驱动传递到他的心中。

——魔法少女是如此矛盾的存在，她们的力量来源於心灵深处对美好的祈愿，是在绝望中绽放的奇蹟之花。

却又会因为无法承受的黑暗导致源晶从內部破裂、墮化成会孕育出更深沉黑暗的灾厄之卵。

林峙渊没有出声，只是默默承受著从黎心月心灵处传来的负能量物质。

绝望如果在心中一直堆积不去宣泄，那么总有一天会被它彻底吞噬，林峙渊愿意陪她一起面对这份残酷的命运。

他不会因此轻视黎心月的心灵。

没有谁的坚强是理所应当的。

影虎拥有魔法少女银虎的力量，变身影虎者自然也要背负起魔法少女银虎的悲伤。

这是他在合体前就做好的觉悟。

“学长，我没探查到周围有其他人在窥视，但依然不排除这里提前布置了用於遮蔽气息的高等级法阵的可能性。”

在林峙渊的共同承受下黎心月很快就恢復了回来，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她的战斗，隨时注意著上方战场的情况：“雪狐还没到极限，我不建议现在插手她的战斗。”

“她各方面数值在下降，冰晶屏障由於魔力供给不足已经无法有效抵挡灾兽的攻击。”

林峙渊望著躲避蛛网喷射越发吃力的少女，道：“在我决定变身时就做好了被埋伏的打算，不必非要等到她被逼入绝境的时候再出场。”

“我没有怀疑学长想要保护雪狐的决心。”黎心月轻声道：“可我相信我的同伴，也请你相信她，雪狐经歷过比这还要严峻的危机，可她此时就站在这里，依然还在战斗。”

“將魔法少女孕育而出的不是温馨的摇篮，是不战斗就无法生存下去的修罗场。”

她说：“魔法少女的力量起源於心灵的力量，我们始终坚信……”

“——奇蹟和魔法是同时存在的。”

在黎心月说话时魔法少女与灾兽的战斗也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蜘蛛灾兽不停地使用蛛丝喷射用以消耗雪狐的体力和魔力，並且一步步压缩她行动的空间。

灾兽不是无脑蠢笨的野兽，它们狡猾、残忍，甚至会利用魔法少女对伙伴的情感对她们进行有计划的围猎。

雪狐知道蜘蛛灾兽的目的。

但她毕竟没有能瞬间清空蛛网的破坏力，也无法像拥有a级源晶的漠猫那样具备隨意挥霍b级魔导装备魔力支出的超强续航。

只能眼睁睁看著蛛网朝著自己逐渐包围。

体力不支的少女终於在一时不察中被蛛丝击中脚踝，身形的停滯让她在眨眼间就被蛛丝紧紧束缚，裹成了一道灰色的茧。

等候已久的灾兽迫不及待地扑向她，锋利的节肢悍然刺向包裹住雪狐的丝茧！

节肢刺穿了丝茧，却没有传来血肉的触感，灾兽疑惑地伸头看向被它破开的空洞。

凝聚著冰晶的刀刃在这一刻从空洞中如长枪般直刺而出，贯穿了它的头部！

寒霜从灾兽的脑袋开始从內部向外蔓延结冰，直至彻底冻住它的身体。

刀身上爆发的魔力波动將被冻成冰雕的灾兽振落，最终坠在坚硬的蛛网中，上半身被摔得粉碎，只留下巨大的蛛腹。

长刀切开灰色的丝茧。

雪狐疲惫地从中走出，凝聚在她周围的圆形冰晶屏障也隨之破碎，少女长嘆一口气，心想总算是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