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扎枪干大炮卵子(2/2)

没等陈玉说完,金禿子说道:“我要钱有啥用啊?没儿没女的……留著能下崽儿啊?”

陈三儿接话道:“大爷,你不要,我要!我得攒点钱娶媳妇,指著我爹是完犊子啦……”

“你缺心眼啊?滚犊子!”

陈玉一脚將陈三儿踢了半米远,指著躺在泥地里的黄毛猪,呵斥道:“你去把猪拽出来开膛,话咋那么多呢。”

金禿子笑说:“给你倒是行。”

“大爷,三儿闹笑话呢。”

金禿子摇头:“我没闹笑……”

待陈三儿噘著嘴去拖拽黄毛猪的时候,金禿子才悄声说:“我和你大娘没儿没女,就算攒了万贯家財又有啥用?”

“这两年三儿帮著我干了不少活儿,你也能瞅出来,我和你大娘都挺稀罕他的,你要是搁家说话好使,回头问问你爸妈,让三儿认我和你大娘当乾亲,咋样?”

见陈玉低头沉默,金禿子感觉有些唐突,急道:“我可不是跟你爸妈抢儿子,也没寻思让三儿给我俩养老,就是寻思等我和你大娘咽气之后,能有个人帮忙操办后事。”

陈玉闻言点个头,前世陈三儿虽然没认金禿子老两口当乾亲,但老两口去世之后,確实是陈三儿帮忙操办的,他俩攒下的东西和村里分的自留地也都给陈三儿了。

“行,等哪天找个合適的机会,跟我爸妈提一嘴。”

金禿子笑著点头:“好!甭管这事成不成,我指定好好教你跑山。”

必须得成,因为陈玉很明白,如果一段关係被戳破,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越来越亲,二是越来越远。

“嗯吶,大爷,你先別著急,我得探探我爸妈的口风。”

“不著急……定规矩这事你也別著急。”

陈玉笑了笑:“行!”

隨即,金禿子將两条狗牵到一旁,陈玉走到陈三儿身边,和他一起把黄毛猪从泥潭里拽出来。

这头黄毛猪重量只有100斤左右,陈三儿將侵刀拔出来,说:“二哥,你会开膛不?”

“我嫌埋汰……你往后说话注点意,別啥话都往外突突。”

陈三儿撇嘴道:“你寻思我虎啊?我像是没心眼子的人么?”

“你啥意思?”

“之前我无意听著大爷大娘嘮嗑,说没儿没女的寻思认个乾亲,但大爷当场否定了,说谁家儿子都是从小养的,认乾亲能有啥用。我寻思你要是真想跑山,那我就毛遂自荐唄,关係搁这摆著呢,到时候大爷不得倾囊相授啊。”

陈玉轻拍他肩膀,笑道:“你心眼子真多。”

“那必须地,咱家都这条件了,我要是不努点力,咱们不都得喝西北风啊。”

陈玉摆摆手:“你別想太多,天塌了有哥支著呢。”

陈三儿凶狠的往猪肚子扎一刀,不过刀刃没有完全没入皮肉,只扎进去不到三公分。

“你跟大爷定下规矩了?”

“还没定下,你有啥想法?”

“等我跟大爷说点好话,他都不能要股,打下来的牲口不就全是咱家的?”

陈玉皱了皱眉头:“做人不能太独性,吃水不忘挖井人的道理,你没学过啊?”

“我知道,你肯定觉著我势利眼,但真不是这么回事……”

“行了,你赶紧开膛,把灯笼掛扔树上,一会该餵狗了。”

金禿子坐在远处给两条狗捋著毛髮,这小花和小胖只把野猪圈定窝,却没有下嘴扑咬,或许有人不解,但这就是有头狗和没头狗的区別。

这两条狗虽然是急性子,但是胆量却比较小,若想让它俩下嘴,那就得有头狗带著。

陈玉走过来,说道:“大爷,我小弟没啥意见。”

金禿子闻言一笑:“誒呦,是嘛,那挺好。”

正当金禿子要继续言语时,远处传来陈树林的喊声,想必是等著急了。

陈玉朝著声音来源方向迎了过去,喊道:“搁这呢!”

陈树林快步下山,当他瞅见躺在一旁的大炮卵子被嚇了一跳。

“誒我艹,这咋还有个大炮卵子啊?没听你大爷响枪啊。”

陈玉说:“我和三儿捅死的。”

“你俩捅死的?没受伤吧?”

“啥事没有,下边还有一头黄毛猪,三儿正给开膛呢。”

“誒呦,今儿是大丰收啊!”

陈树林来到金禿子旁边,远远瞅著陈三儿再往树上扔灯笼掛,说:“大哥,今儿收穫不小,我能拿扇肋排不?”

金禿子挥手笑道:“这两头黄毛猪,你们都拿回去吧,我和他大娘也吃不了,留点肉就行。”

“那能行么……”

“咋不行?刚才小玉还想跟我定规矩,我这没儿没女的,有点肉就够吃了。”

陈树林皱眉扭头:“跟你大爷定啥规矩?”

金禿子笑说:“你们真是亲爷俩,小玉也是问我能不能多拿点肉,他想去村里换点粮食。”

“啊,那规矩定下了么?”

“没定,我的意思是等打下大货了再定。”

“誒呀,等到那时候就晚了,大哥,真要让小玉和三儿跟著你跑山打牲口,那最好现在就把规矩定下!你是师父,肯定得拿大头,让他俩跟著混点肉就行。”

金禿子接过他递来的菸袋锅,笑说:“行,那就把规矩定下,如果打著野猪、狍子和鹿,这肉就咱两家分,留点肉自己吃,剩下的都送大队去。”

“换来粮食啥的,也是咱两家分,我和他大娘吃的少,你们家人多,咱就按人头分,只要饿不著就行!如果打著黑瞎子,摘了熊胆,那就给我两股,剩下的谁参与谁有一股。”

“小玉,你觉著咋样?”

“肯定不公平,我大爷吃亏了。”

“不吃亏,平常你和三儿还得帮我干活呢。”

陈树林咬牙点头:“行,大哥,我也不要脸一回,就这么定了!”

金禿子瞅著他挣扎的脸,笑两声:“你要是早点不要脸,还至於把这俩孩子饿这么瘦啊?”

“誒呀,之前没想明白,昨个突然就明白了。”

金禿子瞅著正在给狗切猪肝、猪心的陈三儿,说道:“我瞅小玉挺有天赋,让他跟著我跑几回,我琢磨他就应该能自己跑山了,到时候再把我的枪给他使唤……”

“大哥,你胳膊还没好啊?”陈树林问道。

金禿子点头:“没好利索,刚才端枪又抖了,要不然那头黄毛猪直接就死了,还能让它折腾两下?一到深秋,我这腿脚就不行了,入冬就更没法进山了,心臟也受不了,早就犯下的毛病,要不然小龙小虎能自己跑山丟了命么。”

早在五六年前,金禿子的身体就变弱了,一是跑山落下的毛病,比如风湿关节炎、老寒腿等等,之后就是俩儿子双双殞命,让他的精神和身体更差了。

陈树林安慰他两句,而陈玉心里明白,金禿子根本就没想著和他定规矩分股,因为他活著唯一的心念就是整死那头断尾大猫。

钱对於他们老两口根本没用……

但最后金禿子为啥还是按规矩来了呢?

主要是他认为陈树林好面儿,也怕陈玉担心他不真心传授跑山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