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云缠雾绕 绝峰之巔(2/2)
可这一次,他连丈余都没爬到,就又摔了下来。膝盖磕在石壁上,疼得他直咧嘴;手腕上的伤口沾了泥土,火辣辣的。接连试了三四次,他的双腿早已乌青一片,裤腿磨破了,露出的皮肤渗著血;掌心里的水泡全破了,嫩肉外翻,沾著尘土和汗渍,每动一下都像在受刑。
虫小蝶靠在石壁上,大口喘著气,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仰头向上望去,嶙峋的峭壁像把锥子,直直插向苍暗的天穹,峰顶被乱云裹著,黑蒙蒙的,根本看不见尽头。屡攀屡挫的挫败感像块石头,压得他胸口发闷:这石壁这么陡,怎么可能爬得上去?师父也不知道在上面干什么,竟然半点不管他的死活!
可转念一想,他仿佛又看见崑山师父那冷峻的眼神,那眼神里带著点轻蔑,像在说“你不行”。骨子里的“男子汉”脾气瞬间被点燃,虫小蝶攥紧了拳头,心里暗道:我偏要让你看看!今夜我就算拼了命,也要攀上这崖顶!
他走到一块平整的石头旁,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按照“无尚心法”的窍诀,慢慢调整呼吸。吸气时,他感觉一股暖意从丹田升起,顺著经脉流向四肢;呼气时,身上的疲惫似乎也跟著散了些。静静吐纳了片刻,他睁开眼,只觉得体內的劲力稍稍回復,便猛地站起身,再次向峭壁发起挑战。
或许是“无尚心法”真的起了作用,这一回,他的手脚明显有力了许多,竟然比前几次多爬了两丈多。可再往上,石壁就变得更光滑了——连半根野藤都没有,岩面光溜溜的,连道能借力的石棱都找不到。虫小蝶吊在半空,双手抓著仅存的一截藤条,呼呼地喘著气,又急又恼,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就在这时,晚风徐徐吹过,將头顶的乱云吹散了些。那轮皓月的清辉洒下来,照亮了峭壁。虫小蝶借著月光,忽然眼睛一亮——只见头顶半尺处的石壁上,竟有两个凹洞,一高一低,大小正好能容下手指。他再往上望,顺著月光仔细看,才发现石壁上竟有一串大小不一的孔洞,像人为凿出来的,顺著峭壁一直向上延伸。
虫小蝶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原来以前有人爬过这石壁!那人想必也不会轻功,才凿了这些孔洞借力。刚才月光朦朧,他竟没看见。大喜之下,他鬆开抓著藤条的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抠进上面的凹洞里——孔洞很深,能牢牢扣住手指。他双脚蹬著下面的孔洞,將身子奋力向上拉起,稳稳地站在了更高处的石棱上。
这些孔洞的间距正好適合人攀爬,虫小蝶手抠足登,比之前抓著野藤省力多了。可这峭壁实在太高太陡,仿佛没有尽头。他奋力攀了大半个时辰,手臂酸得像要断了,双腿也开始发颤,身上的衣裳从里到外都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忽然,双眼一阵模糊——额头上的汗水顺著脸颊流下来,浸进眼睛里,辣得他睁不开眼。虫小蝶只能一手抠著孔洞,另一只手抬起,將头脸凑到臂弯里蹭了蹭,把眼里的汗水擦掉。他再次抬头向上望去,只见头顶全是徐徐飘动的白云,白茫茫的一片,根本看不清离峰顶还有多远。
这时候,他的整个手掌早已血肉模糊,伤口被汗水浸得生疼;双腿抖得厉害,每挪动一步都要咬牙坚持,再也没有力气向上爬分毫。他下意识地低头往下瞥了一眼——脚下是翻滚的云气,连地面的影子都看不见。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嚇得突突乱颤:这峭壁恐怕有万丈高!刚才全凭著一股血气往上冲,竟没顾得上怕。若是现在手一松,自己恐怕就会像刚才那块碎石一样,直直跌进深谷,连尸骨都找不到。
他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里又怕又急,额头上的冷汗混著之前的汗水,一个劲地往下淌。就在这时,头顶忽然传来一个懒懒的声音,带著点戏謔:“小子,要是想放弃,现在也来得及。大不了以后不学功夫就是了——我看你今晚,怕是上不来了。”
是崑山师父的声音!
虫小蝶心里顿时窜起一股火,又气又急:原来师父一直在上面看著,还故意说这种话笑话他!这师父也太不知轻重了,再这么耗下去,他真要体力不支摔下去了!可转念一想,这股怒火竟化作了一股劲——他虫小蝶就算摔死在这峭壁上,也不能让师父瞧扁了!
猛地,一股劲气从腹內窜起,顺著经脉流遍四肢。他只觉得十指突然变得坚硬,手臂和双腿也有了力气。虫小蝶咬紧牙关,不再想有多累、有多怕,只盯著头顶的孔洞,呼呼地向上攀去,每一步都比之前更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