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五鬼乱狱经（1/2）

冰冷，粘稠，似沉入万年冰潭的淤泥。

意识艰难地从无边黑暗中挣脱，率先復甦的是触觉。

林慕只感觉全身被一种无形而湿冷的束缚包裹，每一次微弱呼吸都扯动著酸软的筋骨，吸入肺腑的空气混杂著浓烈的腐朽气息和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异香，直衝脑门。

猛地睁开眼，花了片刻才適应眼前的昏暗。

这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石窟，穹顶怪石嶙峋，如同倒悬的黑色森林。

几盏镶嵌在岩壁上的幽绿长明灯是唯一的光源，光芒鬼火般跳跃不定，將整个空间映照得影影绰绰，诡譎莫名。

脚下是冰冷的石质地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扭曲异常的未知符文，构成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

倖存者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微胖商人，一个精悍护卫和一个瘦弱伙计，四人如同待宰的牲口，瘫坐在祭坛中央，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难以动弹。

刺骨的寒意无处不在，远超落魂山夜的寒冷，呵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

死寂中，微胖商人带著哭腔的喃喃自语格外清晰：“呜……祖宗保佑……这、这是什么阴曹地府吗？放我回去，我的银子都给你们……”

他微胖的身体筛糠般抖动著，身下一滩污渍正慢慢扩大，骚臭味瀰漫开来。

旁边的护卫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哆嗦，眼神涣散地重复著：“妖法……是妖法……我们逃不掉了……”

他试图挣扎，肌肉賁起，却好似被无数无形的锁链捆缚，只能发出绝望的低吼。

那瘦弱伙计则完全瘫软，眼神空洞，口水顺著嘴角流下也不自知，魂魄似乎已被嚇散。

完了……林慕的心直往下沉，如同坠入冰窟。

尝试运转《铁衣桩》，却发现体內气血枯竭得厉害，原本奔腾的溪流如今只剩涓滴细流，难以匯聚。

腰间的短刀和贴身的家当早已不翼而飞。

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和绝望感交织袭来，几乎要將他淹没。

刚脱虎口，又入狼窝，还是这等非人的鬼窟！

就在这时，祭坛边缘的阴影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那抹邪魅的赤红，再次浮现。

赤火女鬼裊裊娜娜地步入幽绿光晕中，依旧是一身似血红衣，领口低敞，雪腻的酥胸半露，沟壑深邃，引人遐想。

裙袂飘拂间，一双修长匀称、光洁如玉的美腿若隱若现，赤足点地，悄无声息。

她眼波流转，媚意浸骨，纤纤玉指轻抚过自己饱满的红唇，发出酥媚入骨的轻笑：“咯咯咯……几位郎君，可是睡醒了？这地方虽比不得人间富贵温柔乡，却也是个难得的清净所在，正適合……我们好好亲近亲近呢。”

说著话，身形如毒蛇般飘荡於瘫软的猎物之间。

冰凉的指尖划过胖商人油腻的肥肉，引得他杀猪般尖叫：“仙、仙子饶命！小的有钱，都给您！只求放我一条生路！”

女鬼掩嘴轻笑，声音带著戏謔：“银子？郎君觉得，妾身是缺那等俗物的人么？”

飘到护卫前，指尖又点到他紧绷的胸膛上，“嘖，倒是练过几下把式，这气血……可惜驳杂不纯。”

护卫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恐惧声响。

最后，她如鬼魅般飘停在林慕身前，俯下身，那张妖艷绝伦的脸庞近在咫尺，吐气如兰，带著冰冷的异香：“尤其是你，小郎君……能抵住妾身魅惑的，可真是稀罕物，这身子骨，淬炼得倒是比那些废物强上不少。”

目光似能穿透衣物，直视本源。

林慕强迫自己与她对视，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惧和那丝被妖异魅力勾起的燥热，喉咙乾涩地问道：“你……究竟想怎样？”

惊惧之下，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不想怎样，”

女鬼直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曲线毕露，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飘到林慕右边，左手搂著他、拖著他下巴，右手玉指轻轻点向左侧刻满符文的岩壁，“瞧见那些了么？那是一门通天彻地的无上功法——《五鬼乱狱经》，给你们三天时日，谁能初步领悟，將其纳入己身……妾身便饶他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