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綰之气愤(1/2)
在淳于导被“请”出袁谭府邸的同时,袁尚府邸的暖阁內,炭火正旺,薰香裊裊。
审配坐在下首,听著下人將袁谭府门前发生的一切,包括淳于导如何失態、袁谭如何应对、以及淳于导最终颓然离去的细节,一一稟报。
袁尚半倚在席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白玉的平安扣。
他听著下人的敘述,嘴角难以抑制地弯起弧度,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快意。
“呵,”他轻笑出声,语气讥誚,“我那好兄长,还在摆长公子的威风,只是这威风,怕是只能嚇住淳于导这等无用之辈。”
他指尖摩挲著玉石,仿佛在抚摸一场即將到来的胜利,“经此一遭,淳于家算是彻底和他断绝联繫了。袁显思此举,无异於自断一臂,將人往我这里推……”
他的语气越发轻快,甚至带著一丝得意,仿佛已经看到袁谭眾叛亲离的场景。
然而,话说到一半,他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几分。
袁尚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语气过於外露,带著几分小人得志,这不符合他一直以来塑造的沉稳形象,更非雄主应有的气度。
他迅速调整了呼吸,將玉扣按在掌心,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温和:“当然,此事也並非全然可喜。”
他抬眼看向审配,语气转为审慎:“兄长行事如此酷烈,对故交之后尚且不留情面,传扬出去,只怕会寒了不少老臣之心,父亲……想必也不愿看到兄弟相爭,闹得如此难看吧。”
审配是何等人物,立刻领会了,便附和道:“三公子仁厚,所言极是,长公子性情刚愎,不恤旧情,確非河北之福,大將军明察秋毫,自有公断。”
袁尚满意地点点头,將玉扣收入袖中,连带得意的情绪也一併藏了起来。
他沉吟片刻道:“审公,对於淳于导那边……不必急著招揽,可先遣一可靠之人,以慰问之名,稍加安抚即可。”
“我们要做的,是让该看到的人,看到谁才是真正能容人、能维繫河北稳定的人选,至於兄长那边,他自己会一步步把路走窄的。”
审配將袁尚神色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
当袁尚初露得意、语带讥誚时,审配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满。
为主公者,当喜怒不形於色,纵是心中快意,亦不可如此肤浅外露,这並非能承鼎天下之器的气度。
然而,当袁尚话锋一转,將个人情绪收敛,审配心中那点不满便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此子终究是聪慧的,一点便透,知错能改,虽偶有轻浮,却懂得及时自省,矫饰言行。
这份在气魄上的悟性和敏捷,比起“鲁莽无状”的袁谭,確实更符合审配心中的储君形象。
退出暖阁,行走在廊下,审配心中念头流转。
他早已在袁绍面前,或明或暗地表示过对袁尚的看好,言其“性情温良,孝友仁厚,能容人,有静气”。
如今看来,袁尚的表现,总体並未偏离他的预期。
“显思刚而犯眾,显甫柔能克刚,大將军心中所虑,无非是身后基业能否稳固传承……”
审配默默思忖著,“天下之势將合,一个懂得克制的继承人,显然比一个屡屡打破规则、令父亲感到不安的儿子,更符合要求。”
……
另一边。
淳于綰跪伏於地,却仍然能感受到上方那道目光的审视。
她依著父亲淳于琼的叮嘱,未敢有任何辩解哀求之词。
只將乌巢之夜后,袁谭如何整顿溃军、如何识破曹操诡计、又如何於羊抬头设伏的种种细节,以一种平铺直敘的方式,复述出来。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在陈述军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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