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马仁瑀(1/2)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碾过,发出骨碌碌的轻响。汴京的午后,阳光正好,透过车窗洒进来,带著几分暖意。
郭宗训靠坐在锦垫上,闭目养神。韩微坐在对面,手里捧著一卷刚刚从街边书肆购得的《汴京舆地略》,看似在翻阅,眼角余光却不时瞥向车窗外——这是他的习惯,身处陌生的环境时,总会下意识地观察四周。
周审玉骑著马护在车旁,手始终搭在腰间的刀柄上,警惕地扫视著街面。他身后是二十名精挑细选出来的护卫,虽未著甲冑,只穿寻常劲装,但队列整齐,眼神锐利,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陈德另乘一辆小车跟在后面,並不显眼。
车队刚从御街拐入相对僻静的延庆坊,前方不远就是魏王府所在的街巷。就在此时,一阵嘈杂的喧譁声从前方的十字路口传来。
“打!打死这不开眼的东西!”
“哎哟!別打了!大爷饶命!小老儿真不是故意的!”
“我叔父是殿前司的马虞侯!你敢泼我一身脏水?今天不赔五十贯,拆了你这破铺子!”
咒骂声、哀求声、器物碎裂声混杂在一起,引得不少路人驻足围观,將路口堵得水泄不通。
马车停下。
郭宗训睁开眼,眉头微蹙:
“何事喧譁?”
周审玉已策马往前探看,不多时迴转,在车窗外低声道:
“殿下,前方有个醉汉,正在殴打一个老商户,像是碰翻了酒罈子污了衣服,索赔不成便动粗。围观者甚多,路堵住了。”
“光天化日,皇城根下,如此跋扈?”
郭宗训面色一沉:
“审玉,去把那人拿下,交由坊正处置。莫要耽搁太久。”
“是!”
周审玉领命,带著两名亲卫分开人群上前。
郭宗训掀起车帘一角,望向那边。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锦衣青年,满脸通红,酒气熏天,正揪著一个白髮老翁的衣领,另一只手抡著巴掌就要扇下。
旁边一个卖酱菜的摊子已被掀翻,坛罐碎裂,酱汁流了一地。
“住手!”
周审玉一声低喝,身形如电,在那醉汉巴掌落下前已扣住其手腕,顺势一扭一按。
“哎哟!”醉汉吃痛,不由自主鬆开了老翁,踉蹌著倒退几步,险些摔倒。他稳住身形,瞪著突然出现的周审玉,勃然大怒:“哪来的狗东西!敢管小爷的閒事?!知道小爷是谁吗?!”
周审玉面沉如水,根本不接话,示意两名亲卫將嚇得瘫软的老翁扶到一边,自己则上前一步,冷冷道:
“当街行凶,扰乱秩序,依律当拘。你是自己跟我去坊正那里,还是我『请』你去?”
“拘我?哈!”
醉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酒意似乎都醒了几分,挺起胸膛,趾高气昂: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拘我?听好了!我叔叔是內殿直都虞侯马仁瑀!殿前司的马虞侯!识相的赶紧滚开,给小爷磕头赔罪,不然让我叔叔知道了,扒了你的皮!”
內殿直都虞侯,马仁瑀?
车內的郭宗训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怔。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歷史记载。
高平之战,后周立国以来最惨烈也最关键的一战。北汉与契丹联军势大,周军初战不利,阵脚动摇。
关键时刻,一名年轻將领跃马而出,面对惶然的同袍,厉声高呼:
“主上受辱,臣子当死!我们这些军人,要了何用?!”
言罢,他单骑突阵,张弓搭箭,弦响不绝,连毙数十名北汉前锋,其悍勇无畏,极大鼓舞了周军士气,最终扭转战局。
那人,就是马仁瑀。
史载其勇猛善射,治军严明,为官清正,是难得的良將。而关於他最有名的一件事……郭宗训目光落在车窗外那囂张的醉汉身上,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如果没记错,歷史上马仁瑀有个侄子,仗著叔父权势横行乡里,醉酒后无故打死路人,按律当斩。
马仁瑀的部下企图威逼受害者家属改口供,马仁瑀得知后严斥部下,坚持“杀人偿命,国法如山”,並亲自安排侄子伏法,大义灭亲,传为美谈。
原来……就是眼前这个倒霉蛋啊?
郭宗训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真是巧了。
这时,那醉汉见周审玉沉默(其实是在等车內指令),以为对方怕了,更加囂张:
“怕了吧?怕了就赶紧滚!还有,那老东西赔我五十贯……不,一百贯!少一个子,今天这事没完!”
周审玉回头,望向马车方向。
郭宗训放下车帘,声音平静地传出:
“审玉,將此人绑了,不必送坊正。”
醉汉一听,以为对方服软,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他就知道,自己叔叔的威名能唬住这些人。
却听车內声音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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