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王彦升(2/2)
这个人他可有印象。
外號“王剑儿”的悍將!正史中,陈桥兵变后,他奉赵匡胤之命进城。
半路遇到侍卫亲军司副都指挥使韩通,结果直接將韩通全家灭门,因为韩通身死,八万侍卫亲军未能阻止有效抵抗,陈桥兵变畅通无阻。
北宋时,还干过夜闯宰相王溥府邸敲诈、在边境任上手段残忍震慑边民等事。赵匡胤对他始终是利用又提防,最终將他边缘化。
没想到,卫云反咬,竟然牵扯出了这条隱藏在赵匡胤阵营里的恶犬!而且指控的罪名,如此惊心!
魏仁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念头,声音低沉:
“卫云,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诬告上官,攀扯大將,罪加一等!你此刻胡言乱语,也救不了你的命!”
“我没有胡言!”
卫云见引起注意,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涕泪横流,拼命磕头:
“魏相公!殿下!小人自知罪该万死,不敢求活!但……但王彦升之事,千真万確!小人敢用全家人头担保,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他为了增加可信度,转向自己那几个同样面如死灰的手下:
“你们说!你们是不是也听说过?!是不是?!”
那几个兵卒早已嚇破了胆,但在生死关头,也顾不得许多,纷纷跟著磕头,七嘴八舌道:
“是是是!小的听同乡说过,王指挥使……有时会带散员军的弟兄出城……”
“说是巡边,其实是去找那些从北面逃难过来的流民……”
“对!杀了人,割了耳朵或者首级,回来……回来就当是剿匪的功劳……”
“小人们不敢撒谎啊!这事……在散员军里,私下都有人传……”
虽然语无伦次,但指向一致,且多人佐证,八成就是真的。
魏仁浦的心沉下去。他知道军中確有杀良冒功的恶习,前朝乃至本朝初年都屡禁不绝,世宗登基后大力整顿,情况好转许多。
但若真如卫云所说,一位殿前司的都指挥使级別將领,居然以屠杀难民为乐、为功,一旦查实,必定朝野震动!
他下意识地又看向了身侧的梁王郭宗训。这位殿下,会如何反应?
郭宗训迎上魏仁浦的目光,小脸上適当地露出好奇,他眨了眨清澈的眼睛,开口:
“魏师,他说……那个王指挥使,杀了难民?父皇常说,百姓是国之根本,难民背井离乡,本就可怜。他这种行为,也该被治罪。”
魏仁浦心中一动。梁王殿下这话,看来是找到意外收穫,既然这问题,已经正式摆到了檯面上,必须处理!
他立刻顺著郭宗训的话,目光锐利地盯向卫云:
“殿下仁慈,念你或有一丝悔过检举之心。本官问你,你方才所言王彦升之事,是你亲眼所见,还是道听途说?若有实据,或可考量你检举之功!若信口雌黄,攀诬构陷,两罪並罚,立时拖出辕门问斩,並累及家人!”
威逼利诱同时压下。
卫云仿佛看到了唯一的生机,磕头如捣蒜:
“谢殿下!谢魏相公!小人……小人並未亲眼看见王指挥使杀人。但小人的一个同乡,就在散员军当差,他……他有一次酒醉后,亲口对小人说的!说得有鼻子有眼!”
“他还说,王指挥使常说,那些难民如同猪羊,杀了既能练刀法,又能记功领赏,一举两得……小人那同乡名叫刘三疤,现在应该还在散员军左厢当兵!魏相公可以立刻提他来问!小人愿与他当面对质!若有半句假话,甘受千刀万剐!”
他为了活命,把知道的一切都倒了出来,甚至具体到人名。这增加指控的可信度。
魏仁浦面色凝重至极。事情到了这一步,已非简单审理卫云抢劫案了。牵扯出一位都指挥使可能涉及的屠民重罪,无论如何,必须立案调查!
“来人!”
魏仁浦沉声下令:
“將卫云及其同党暂且收押,单独关押,严加看管,没有本官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李应!”
“下官在!”
李应连忙出列。
“你立刻持本官手令,並调拨开封府得力人手,前往殿前司散员军驻地,寻一个叫刘三疤的军士,秘密带来府衙问话!记住,是秘密带来!不得惊动散员军其他將佐,尤其是王彦升!”
魏仁浦指令清晰,他深知此事敏感,必须谨慎,在拿到確凿证据或关键人证前,不能打草惊蛇。
“是!下官明白!”
李应领命,匆匆而去。
魏仁浦又看向记录文书的主簿:
“方才卫云所供,关於王彦升之事,单独录档,加密保存。今日堂审记录,涉及王彦升部分,暂不公开。”
“是。”
安排完这些,魏仁浦才微微吐出一口气,转向郭宗训,拱手道:
“殿下,案情突发变故,牵扯甚大,需得谨慎查证。今日审案,恐怕只能暂至於此。”
郭宗训点点头,小脸严肃:“魏相公辛苦,后续还要辛苦魏相了。”
魏仁浦承诺道:
“殿下放心,臣定当查明真相,不枉不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