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弃我而去,可有后悔?(1/2)
开元十五年,圣帝崩,定南侯任摄政王,辅佐幼帝登基。
消息传入冷宫时,太医正在为姜暮把脉。
“我还有多久可活?”
“少则三月,多则半年。”
大脑一片空白,姜暮没撑住,险些跌倒。
“娘娘当初怀著孕还强行换肾,伤了根本,能撑到如今已是奇蹟。”
“您若能找到当初换肾之人,將肾换回,或有一线生机。”
她下意识地將手置於腹部,时隔五年,换肾留下的伤疤依旧触目惊心。
当初她捨命保下的那个人,如今已是万人之上的摄政王。
谁敢取他的肾?
她只能撒谎,“他已经死了。”
“唉,为今之计,臣只能为娘娘开延缓疼痛的药方,帮您多撑一些时日。”
顿了顿,又道。“不过……这药材钱……”
姜暮为难。
她身居冷宫,无人问津,衣食都很艰难,更不用说买药了。
太医劝她,“娘娘不如求求尚书府?”
尚书府,她的娘家。
自从娘亲病逝,爹抬了外室进门,那家,便再无她的立足之地了。
她摇头。
“那不如求求摄政王?您与他好歹做过夫妻,他总不会见死不救。”
姜暮还是摇头。
当年为逼他签下放妻书,她说了许多狠话,做了许多狠事,闹得很不好看。
他恨她至极,不来磋磨她已是大度。
她让宫女取来妆奩,只留了一块半月形玉佩,余下的珠宝,连著锦盒一起推给太医。
太医不肯接,“娘娘有所不知,这药材名贵,您这点……怕只够买两副药。”
她垂下眼帘,笑容苍白。
“反正是將死之身,也吃不了几顿了。”
顿了顿,她道,“今日之事,还请太医替我保密。”
太医走后,姜暮用身上最后的一点散碎银子,买通小太监传话,她要求见太后。
直到夜幕低垂,才见到传旨公公,言说太后在御书房等她。
御书房!
那是不是意味著,她能见到陛下!
一想到这,她的手便控制不住地发抖。
身体撕裂的酸疼,力竭血尽的无力,孩子呱呱坠地的欣喜,以及,骨肉生离的痛楚……全都涌了上来。
那是她的孩子,也是她和太后之间最大的秘密。
御书房朱红色的大门被叩开,绕过影壁,突见一道严正挺峻的身影,印在窗纱之上。
心被猛地撞了一下,眼眶不由发涩,这孩子,像极了他的父亲。
“姜太妃,您先进去稍候,太后马上就到。”
姜暮低下头,跟在太监身后,跨过门槛,绕过珠帘。
一进门,是软绵绵的地毯和烧得通红的炭火,暖意熏得人发烫。
她强忍著思念不抬头,生怕多看一眼,就会捨不得。
俯身,下跪,行礼。
“参见陛下。”
“呵。”
熟悉的轻嗤,震得她浑身酸麻。
驀然抬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好看的狐狸眼。
纱窗上的影子不是羲儿,竟是他!
多年未见,他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言言君子,端方持重,只是眉尾,少了轻狂慵懒,多了沉稳谋算。
被她刻意遗忘的过往,在此刻如海啸般席捲,化作眼中湿润,势要喷涌而出。
她不敢再看,垂下眼帘,声如蚊訥。
“见过摄政王。”
他的声音依旧清润如玉,只是没了当初的柔情,只剩清冷肆謔。
“都说宫里规矩严,如今才算见识了。你这般刁蛮的性子,竟也能磨得乖顺。”
她默然不答,如今他是大权独揽的摄政王,只要他想,这皇位都是他的。
无力反抗,只能將讥讽照单全收。
视野中突然多出一只大手,掐著她的下巴,力道之大,似要將她碾碎。
他逼她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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