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是想去地下陪你爹吃枪子吗?(1/2)

西厢房,灯光昏暗如豆。

屋里瀰漫著一股洗不掉的霉味,混杂著棒子麵窝头的酸气。棒梗半躺在铺著烂棉絮的土炕上,手里攥著半拉黑乎乎的窝头,一边狠狠往嘴里塞,一边含糊不清地骂。

因为掉了两颗门牙,脸肿得像发麵馒头,他的声音听起来漏风,又带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狠厉嘶哑。

“妈,我不服!凭什么?”

棒梗把窝头狠狠砸在油腻的炕桌上,眼里闪著狼崽子一样的凶光,“这院子本来就是咱家的!那个赔钱货吃的糖是大白兔,凭什么我就得啃窝头?等我养好了伤,我非得……”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这个逼仄的房间里猛地炸开。

棒梗被打懵了。他捂著本就剧痛的半边脸,难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的秦淮茹。

秦淮茹站在炕边,胸口剧烈地起伏,那只常年浸在凉水里洗衣服、已经有些变形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她的眼睛里,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往日的溺爱,只剩下冰冷的、被生活打磨出来的坚硬。

棒梗还在挣扎,眼神里满是不服和委屈。

秦淮茹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你爹是怎么死的,你忘了吗?”

棒梗的动作瞬间僵住。

“那一枪,打在后脑勺上,半个脑袋都崩没了。”秦淮茹死死盯著儿子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想去地下陪你爹,一起吃那颗枪子吗?”

“枪毙”两个字,像是一盆混合著冰碴的脏水,从棒梗的天灵盖一直淋到脚后跟。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死亡和暴力的恐惧,终於压过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和不甘。

棒梗眼里的凶光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动物般的瑟缩。他垂下头,避开了秦淮茹那双可怕的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秦淮茹鬆开手,无力地瘫坐在冰冷的炕沿上。她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那是正房的方向,像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张开的大口,隨时准备吞噬一切。

这一夜,贾家西厢房,再无半点声息,无比安静。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京城的冬日早晨,冷得能把人的鼻涕冻成冰棍。四合院里公用的水龙头前,已经结了一层明晃晃的薄冰。

程錚只穿著一件单薄的军绿色背心,端著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走到水池边。他浑身上下的肌肉线条分明,像钢铁浇筑,整个人冒著腾腾的热气,仿佛周遭的严寒与他无关。

“程……程兄弟,起这么早啊?”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明显的討好和畏惧。

秦淮茹正蹲在水池边洗衣服。凛冽的寒冬,她只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一双手整个泡在刺骨的凉水里,已经冻得通红髮紫,像两根硕大的胡萝卜。听到脚步声,她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站起来,两只湿漉漉的手在满是油污的围裙上侷促地擦著。

她眼圈红红的,眼袋浮肿,显然是一夜没睡好,配上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换做以前的傻柱,这会儿怕是早就心疼得要把心掏出来了。

“昨天的事……是我家棒梗不懂事。”秦淮茹低著头,不敢看程錚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蝇,“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以后……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他往那边凑。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程錚拿著牙刷的手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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