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再造大胜堂(2/2)

“百姓管国家?”猪头炳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那……那岂不是要吵翻天?而且,咱们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大老粗,怎么管?”

梁桂生看著眾人疑惑甚至有些惶恐的神情。伸手挠了挠头,有些苦恼。

他深知,思想的变革远比刀枪的战斗更为艰难漫长。想和这些洪门子弟解释民主共和之类的东西,简直是难如登天。

此刻强灌理论並无意义,反而可能引起牴触。

梁桂生只好岔开话题,道:“谁坐龙庭都好,那是孙大龙头这些大人物去想,不是咱们管的。先灭了清廷,赶走韃子再说。”

这番话直白有力,瞬间將眾人从对未知制度的迷茫拉回到了眼前最直接、最迫切的仇恨和目標上。

“生哥说得对!”

“理他老母谁当皇帝,先杀了张鸣岐那狗官!”

“对,赶走清狗再说!”

群情再次被点燃,相比於虚无縹緲的共和制度,復仇和光復显然更能凝聚这群血性汉子。梁桂生將所有注意力聚焦於当下的生存与反抗。

梁桂生目光扫过眾人:“一,联络所有可能找到的咱们的兄弟,但务必谨慎,寧缺毋滥,严防清狗奸细混入。

二要摸清佛山乃至周边清军兵力部署、官员动向。

三,设法筹措经费,购置武器。

四,寻找可靠的营生,让兄弟们有条活路,也能掩护身份。”

李灿点头道:“生哥考虑周全。经费方面,我以前暗中藏匿了一些堂口积蓄,虽不多,可解燃眉之急。

营生也好办,佛山工商繁盛,我们可以开间跌打医馆,或者弄条船跑水运,都是咱们兄弟拿手的。”

“好!”梁桂生见士气可用,立刻趁热打铁,开始具体部署,“既然兄弟们信我,那我们就按刚才说的四条来办。李三哥。”

“在!”李灿应声。

“经费和营生的事,就劳你多费心。跌打医馆是好主意,鸿胜馆本身就有根基,不易惹人怀疑。

再盘下一条小船,跑跑佛山到广州的水路,既能赚些开销,也好打探消息,运送些紧要物资。”

“明白,我明日就去物色地点和船只。”李灿重重点头。

“阿炳。”梁桂生看向猪头炳。

“生哥吩咐!”猪头炳挺起胸膛。

“你带几个信得过的、面孔生的兄弟,负责摸清佛山镇內清兵营房、衙署、税关的布防和换岗规律。记住,只眼看,勿动手,绝不能打草惊蛇。”

“放心吧生哥,干这个我在行。”猪头炳拍著胸脯保证。

“蛇仔明。”

“在!”另一个精悍的年轻人应道。

“你带另一队人,负责联络散落在各乡各镇的兄弟。

暗號照旧,但要比以往更加谨慎。每联络一人,必须暗中观察几天,確认没有异常,才能引入回香堂。寧缺毋滥,安全第一!”

“是,一定小心!”

任务分派下去,各人领命,眼中重新燃起了目標明確的火焰。

儘管前路艰难,但有了主心骨和清晰的方向,希望便如同柴房中那盏油灯,虽微弱,却顽强地驱散著黑暗。

不久,在普君墟附近的皮箱街上,悄然掛出了“张氏正骨”的招牌。

表面上,是鸿胜馆的弟子主持,而李灿摇身一变,成了坐堂大夫之一。

他本就心思细密,混跡洪门多年,也略通简单医理,应付寻常跌打损伤倒也是绰绰有余。几个面目敦厚的兄弟则充当学徒和伙计。

医馆开张,迎来送往,皆是街坊邻里,倒也渐渐融入市井,未引起太多注意。

而就在这抓药、推拿的寻常声响掩护下,后院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梁桂生的伤势在张炎的亲自调理和自身强悍的恢復力下,好得极快。他並未因伤懈怠,反而修炼得更加刻苦。

每日拂晓前和夜深人静后,他便在后面的僻静小院中苦练不輟。

他更加注重对自身“容器”的锤炼和那缕“诸天之门”气息的引导。

四平大马站得更加沉稳,呼吸吐纳愈发悠长。

他刻意引导那丝清凉气息游走於曾经受伤的经络臟腑,配合著蔡李佛拳刚猛的外功捶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受损的组织正在以一种远超常人的速度被修復、甚至强化。

骨密度在增加,筋腱更加坚韧富有弹性,皮膜下的气血奔涌如长江大河。

他演练拳法时,周身筋骨齐鸣之声愈发密集清脆,往往一拳击出,空气中不但能炸开一声短暂的脆响,而且体力更加悠长,往往数十拳出而力量毫不衰减。

张炎在一旁看到,眼中不时闪过惊异和欣慰。

他发现自己这个徒弟,经此大难,非但武功未退,反而精进神速,尤其对於劲力的理解和身体的掌控,似乎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好!桂生,你的拳意更凝练了,劲力透骨,看来这番磨难,反让你功夫更进一层。”张炎抚须点头,这位老拳师仿佛也因弟子的回归与成长而焕发了生机,腰板挺得更直。

“师父。”梁桂生恭敬行礼,“拳脚是根本,不敢懈怠。只是……”他目光扫过依旧冷清的练武场,眉头微蹙,“重建堂口,光有拳头还不够。”

“急不得。”张炎摆摆手,“清狗的鼻子还嗅著呢。陈盛今早出去探风,回来说水师行营调来一队新面孔的『缉捕营』,领头的听说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专司清剿会党余孽。我们每一步,都得踩稳了再落脚。”

正说著,陈盛领著一个人匆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