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 后续二：家，家庭，家人（1/2）

安歌觉得真的是讽刺，为什么会这样？

她在酒店里等他，而他却带着另外一个女孩子过来找她，说：“对不起安歌，这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已经和清清在一起了，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裴安歌惊讶之余，心里升腾起来火苗，也一点一点的熄灭了。

“你再说一遍？”

“对不起，我还是觉得我们之间不合适，你会找到更加适合你的人……”

裴安歌觉得自己没有比现在更冷静了，问了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三个月。”

三个月……

裴安歌被当成傻子一样，被人耍了整整三个月。

她忽然想笑，这个晚上，她还想着能把自己的第一次给自己最喜欢的人，却成了一个笑话。

裴昊昱听了这句话，手一顿，半块苹果就掉在了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手滑了。”

两人只要是谈到这个问题，那种营造出来的温馨氛围就烟消云散了，这个话题总是两人冷战热战的导火索。

裴安歌摇头好像是拨浪鼓似的，“没有了！”

“嗯，我周五要走。”

裴昊昱现在一米八的个子，她都需要仰着头看自己的儿子。

裴昊昱在玄关换了鞋，“怎么都不睡啊？”

裴昊昱从医生办公室了解完情况，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裴昊昱打断了宋予乔的话，“妈，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英国了？”

………………

陆璞言说：“再等五分钟。”

他其实很羡慕就像是父母和姨妈姨夫之间的感觉的，默默地关心，一个眼神，都能传递出内心所想。

裴安歌看着哥哥把酒杯里的酒喝完，也举起高酒杯，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宋予乔让裴斯承去打电话给陆景重，问言言的航班号。

她向前走了几步去伸手拦车，一辆出租车停下来，陆璞言笑了笑：“再见。”

到了华苑，裴昊昱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库，“下车了。”

裴昊昱扫了一眼机票，随手放在了桌上，解了衬衫衣扣。

他谁的话都可以不听，甚至于裴斯承的话有时候都会顶回去，却从来都没有不听过宋予乔的话，换句话来说，宋予乔的话对她来说就是金科玉律，是必须遵从的。

路过安歌的房间，裴昊昱拍了拍她的肩，“好好睡一觉，养好精神。”

宋予乔没说完，裴昊昱已经开了门走出去了，一边的裴斯承倒了一杯热水过来，递给宋予乔，“由着他吧，他不亲耳听到，是不会罢休的。”

就算是宋予乔没有要来航班号，但是，裴昊昱的手机上，还是收到了一条短信，航班号，是陆璞言发来的。

前面都是一些在房屋建设上的套话，陆璞言一目十行扫过，而在后面，有记者采访后，裴昊昱回答的两句话，陆璞言足足看了两遍。

裴安歌没有犹豫，“当然是现在！”

裴昊昱开门进入，一边就窜出来一个人影。

这个时候，裴昊昱也才明白一个词语的意思：一夜无梦。

他飞快的按下了接通键，就听见陆璞言着急的声音：“昊昱，你妈妈住院了！”

他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把香槟打开，两个高脚酒杯里各倒了三分之一的高度。

一边的裴晔问：“谁？没去哪儿？”

裴晔打了个哈欠，走到裴安歌身边，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安歌，你还真是给爸妈找事儿。”

那么多人说一夜无梦是好睡眠，其实，一夜无眠，也可以一夜无梦。

“后天，”宋疏影说，“本来前几天就该到了，在野外还被一只什么动物给伤到了，不过能后天坐飞机回来，那就不严重。”

“没正经。”

“因为你比较懂事。”

陆璞言笑着看向裴昊昱：“不用担心了吧？”

陆璞言来到医院拿体检报告单，却无意间看到了裴斯承陪着宋予乔。

“之前你佳茵阿姨来了一次，就说起来你去英国这件事儿……”

只不过，他也不想失去陆璞言。

裴昊昱开车，裴安歌眼圈红红的，默了一会儿，问：“陆姐已经回去了么？”

“我今晚在医院里陪你。”

他微微皱眉，心里想，现在其实他还没有想好，更或者说，他不想去英国。

“怎么回事？我妈挂了什么号？”

这个晚上，裴安歌喝了两杯香槟，然后抱着裴昊昱大哭了一场，抹干了眼泪，跟着哥哥回了家。

出了病房门，两人并肩下了电梯，一同走到医院门口。

“那你呢？只喜欢过陆姐一个人吗？”裴安歌注意到哥哥投过来的视线，嘿嘿笑了两声，“算啦，当我没有问过，知道你也绝对不会说实话……哥，你知道么，今晚，现在回到家里，我莫名的觉得轻松，就好像是我差一点就做了一件错事，不过还好没有做错。”

裴安歌侧着头，看着裴昊昱手掌中的东西，狠狠的夺过来，头埋在枕头里。

裴安歌的性格果然是如此，她一个人可以呆的住，但是两个人的话，就必须要闹出来一点动静来。

“算命的，好像有点石成金的本事似的。”

“听见我说的话了没？”

记者：“我知道您在两年前有机会去英国伦敦大学攻读建筑学的硕士学位，但是因何原因您没有去？”

陆昭点了点头。

只不过，这个晚上，他喝了不少酒。

裴昊昱抬起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装饰，在前面茶几上的白色瓶里，插着一支粉玫瑰，放着一瓶香槟，两个高脚酒杯。

裴昊昱抱着手臂，看着裴安歌从门缝里挤进来，脸上夸张的笑着，跟变戏法似的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张机票。

“谢天谢地了，妈差点都报警了。”

裴晔凑近了看，裴安歌冷眼看着，伸手把他的脑门向后推了一下，跟在裴昊昱身后上了楼。

距离陆璞言所说的下周五，转眼间，也就只剩下了一天。

“肯定会的！”

裴安歌直接在裴昊昱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非常不满。

“那就cheers。”

裴昊昱知道裴安歌虽然嘴上这样说了，其实内心并不平静，也就由着她在这个夜晚话衷肠了。

“好，我等你电话。”

但是，裴昊昱还是接手了裴氏。

“family。”

宋予乔笑了笑：“没事儿，只是有一个肿块，等到明天手术切除之后就好了。”

裴昊昱低头看着地面，过了一会儿，才说：“言言，其实我……”

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迟早都是会知道的！

“不是今天下午……”

“昊昱，你回去吧，去照看着你妈妈，”宋疏影转头说，“你姨夫过来接我了。”

她的目光一直都在看着后面，希望在人群中看到那人的身影，不过，五分钟之后，等到广播响起，他还是没有来。

主管是一位金发碧眼的法国美女，一直很欣赏陆璞言的能力，接过陆璞言的辞职信，问了一句：“why？”

其实，他的生活习惯一直不错，是宋予乔从成年起就给他养成的习惯，不酗酒，不抽烟，而且夜晚如果不能在十一点钟之前回去，就必定会给宋予乔打电话。

“有这么说你妈的啊。”

“不是哭了吧？眼圈都是红的。”

“没事了？”

他揉了揉眉心，手机铃声已经断了，然而，断掉了两秒钟之后，重新又响了起来，这个时候，裴昊昱才意识到，兴许陆璞言真的是有什么急事了。

以前，还是裴昊昱上小学上初中的时候，这个小妹妹就总是会抱着被子来黏着裴昊昱挤着来睡。

回到自己的房间，裴安歌看着在床头摆放的一张全家福，用睡裙衣摆擦了一下光滑的玻璃面，忽然想起裴昊昱说过的一句话。

“算了，饶了我吧！”裴安歌想起了以前每一次老爸的“第一次”的惨痛经历，不禁抖了抖，“我宁可喝西北风。”

之前裴斯承在给裴昊昱这个职位之前，其实就已经告诉过他：“我不要求你们必须要进入公司，你们可以去追求你们想要的东西，你们喜欢的，想要学设计想要学建筑或者当医生当飞行员，我都允许，这里我可以聘任职业经理人，不要有过重的胆子压在肩上。”

记者：“可以。”

“你要想好了，父母是不能陪你一辈子的，能陪你一辈子，白头到老的，是你的另一半。”

“听见了，”裴昊昱说，“我知道了，我自己有分寸。”

………………

当天晚上，裴安歌晚上放了学，十分惊讶，竟然看见裴昊昱在家。

宋予乔的手术是在第二天上午，不是大手术，推进手术室不过一个小时，就已经好了。

他想要怎样的生活，他自己内心一直都十分清楚明白。

裴昊昱说：“下不为例。”

裴昊昱走过来，坐在裴安歌身边，“我来还你东西。”

裴昊昱送宋疏影到医院门口，门口已经等了一辆黑色的私家车，车门打开，韩瑾瑜从驾驶位下来。

“带着安歌去楼下的小园去转一圈，等一会儿他打电话，你就下去，在医院里睡不好，还是回家里去睡……”

裴安歌满腔都是怒气，抬手就要打站在房门前的这个男人，身边却忽然有一个人影冲了过来，一拳就打上了他。

幸好不是癌症。

液体倾倒在酒杯中的声音，在这样静寂的房间里格外明晰。

裴昊昱说：“姨夫开车小心。”

“什么？”

裴安歌立即向前走了一步，“是的，绝对下不为例！爸，我保证！”

“小火？”宋予乔愣了一下，她把手中的水杯放下，“你怎么跑来了？”

在建筑上，裴昊昱其实是有一种天分的，他以前最喜欢的就是画建筑的图纸，曾经在大学的时候，他所做的一些建筑图纸，已经可以卖到十万以上了，只不过因为是新手，所以价格会刻意压低一些。

宋予乔摇了摇头，裴昊昱已经拎着保温桶去了卫浴间。

随手翻了一下本周的财经杂志，无意中看到了一篇采访报道。

“没事儿，只是一个小手术。”

“不要再用想一想或者还没有考虑好来敷衍我了，我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即便是来到了国外，陆璞言依旧是有每周都要订中国的财经杂志的习惯，还是在大学的时候，裴昊昱帮她养成的习惯，而且只要财经杂志，就必定是这一本。

“别说这么病房这么小，那边的折叠床能睡下你还能睡下你爸爸啊？”宋予乔乐了，“这个小手术医生都说了没事儿了……”

到底是手滑了，还是心动了？

裴昊昱：“我对家人好，但是，我对你更好，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也会成为我的家人。”

“嗯，她先回家了。”

记者：“在最后，您还想说点什么？”

裴昊昱已经起身，推着裴安歌上楼去，“好了，快上去换衣服下来吃饭，整天就等你一个人，你也好歹快一回？”

裴昊昱心里松了一口气，“我去问一下医生。”

切断电话，裴昊昱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从里面抖出来一支烟，拿了打火机点燃，刚刚凑到唇边抽了一口，忽然想起宋予乔对他的要求。

宋予乔看着裴昊昱走近浴室的身影，唇角已经不禁带了笑。从裴昊昱六岁开始，她每隔三五个月就要给他量身高，然后在厨房门口的木板上，用小刀刻痕，记上日期。

她一直都知道，在裴昊昱的心里，不管是弟弟妹妹还是爸爸妈妈，永远比她这个女朋友放的位置要更重要，他可以为了爸爸放弃自己喜欢的建筑，可以为了妹妹冲动的去打人，可以听见妈妈的病就不顾一切地冲进医院……

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走廊边的一抹身影。

“这是我的辞职信，我手里的这个案子我会跟完，然后我就要离开了。”

裴昊昱靠坐在书桌上，索性给陆璞言打了电话回过去，把和裴安歌的事情说清楚了。

“是言言告诉我的，”裴昊昱跑进来，气喘吁吁地问，“检查结果出来了么？”

这一次，裴昊昱没有追上去。

房门响了一下，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住院这事儿是和裴斯承说好，暂时都瞒着孩子们，但是裴昊昱是怎么知道的。

那个时候都还小，裴昊昱特别高兴，觉得奶白奶白的小妹妹很可爱，还总喜欢捏她的脸蛋，偶尔趁着她不注意，还会在小妹妹脸上亲一下。

当天白天，是裴琰和裴晔在病房照看着母亲，到晚上是裴昊昱和安歌照看着母亲。

“干杯！”

病房内，宋疏影来见看宋予乔，安歌倒是难得的不聒噪了，在一边坐着，静静地听着。

安歌还没有回过神，就看见那边裴昊昱向地面上的男人狠狠的就是一拳。

“哥，你找到安歌了么？”

裴昊昱脑中嗡的一下，他忽然就想起来那些什么乳腺癌……

“哥！”

只不过，为什么父亲到现在已经快十点了还没有来，今天上午十点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会议。

503号病房门被忽然一下子推开，里面的人吓了一跳。

被打在地上的这个男生站起来，顺手抹了一下嘴角，“裴安歌，我不欠你的了！”

“嗯，好。”

“不是癌症，你别自己吓自己，”陆璞言立即说，“现在只是住院检查，还没有得出结论来。”

裴安歌从墙这边窜过来，差点就撞到了另外一边的墙面上。

到了楼上，裴安歌一下子拉住了裴昊昱的胳膊，“哥，你为什么不去？我都跟陆姐保证过了，你一定会去的。”

她看着裴昊昱一步两级台阶跑了上去，不由得摇了摇头，在裴昊昱心里，家人永远是放在第一位的。

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很久很久，一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夜晚，从裴氏大厦出来之后，就去了酒吧。

他了解自己的妹妹，绝对不是受了委屈自己一个人独自吞咽的性子。

“是的，你是我一眼看中的媳妇儿，来，亲一个。”

“哥！”

“嗯，还好。”

当时裴昊昱是答应了宋予乔的，所以，现在……

“我在网上看到过一个数据，人这一生可能会遇见2920万人，可能会遇到很多喜欢的人。”

陆景重把手中的拉杆箱给陆璞言递到手中，“一路顺风，等到了给我电话。”

两个星期之后，陆璞言手中的案子也接近尾声，律师事务所给她结了工资，并且写了一封推荐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