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瓮中捉鱉,以退为进(1/2)

北门,望楼之上。

审配与田畴凭栏而立,遥观城下之变。

但见瓮城之內,烈焰冲霄,黑烟蔽日。

上有巨石崩摧,下有地陷火涌。

铁甲精锐,顷刻间骨肉成泥。

悍勇之士,转瞬即为焦炭。

墨家凌云所设机关绝地,此刻终露其凶牙。

可怜那数千袁军,方念入城之功,转眼已入鬼门死关。

哀嚎之声震天,竟无一人能出於此四方绝地。

审配与田畴遥观此景,耳闻那非人惨嗥,皆默然不语。

唯有那按在剑柄与城垛上的手,越发握得紧了。

久之,审配拄剑而立的身躯,微微一颤。

他並未看向献计的楚夜,亦未看向府中主公。

只望著那满城火光,声如梦囈。

“此计……或非王道也。”

田畴闻言,亦唯有长嘆一声。

……

州牧府內,死寂瞬间被打破。

张飞手中酒碗脱手,落地粉碎。

那满碗烈酒泼洒沾身,浑如为这黑甲煞神提前祭奠。

他咆哮如雷,自亲卫手中夺过丈八蛇矛,声震屋瓦:

“好个赵子龙!”

人已提矛,大步流星,直奔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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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一千广昌锐卒早已按矛列阵。

张飞立於阶上,蛇矛前指,声如霹雳。

“子龙正为我等以身撑门!”

“將士们,隨我——破阵!”

豪言声落,张飞却未立刻衝出。

一双血红豹眼猛然回望,穿透堂內昏暗,直刺阶上那默然按剑之人。

刘备缓缓起身,只手按剑。

他目光早已越过张飞,直视北门烈焰,口中亦只二字:

“准了!”

张飞得令,不再多言,只將那丈八蛇矛於青砖地上一顿,巨响声中,人已如黑旋风般卷出府门。

隨其身后,千余广昌锐卒得其將令,亦涌出府门,直扑长街。

刘备復又转身,望向自始至终默然立於身侧之人。

“大哥。”

关羽丹凤眼微睁,不见悲喜,只頷首道:

“子龙力乏,我去接他回来。”

说罢,人已提著青龙刀大步离去。

堂外三百玄甲卫,亦隨其远去。

堂內,唯留刘备一人,手持长剑,独对满城烽烟。

……

府门开处,七尺男儿齐声吼。

张飞一马当先,豹吼之声更是震彻十里长街。

“犯我鄴城者,纳命来!”

他身后,千余广昌锐卒,亦是怒声咆哮。

然翼德此次,却未直衝中军,而是蛇矛向右一摆,领千余锐卒,径直沿著长街房舍之侧,急奔而去。

他所图者,非是袁军枪阵,乃是占据了高处的数十名弓弩手。

兵法有云:欲破其阵,先断其臂。

此阵之臂,正是那高处攒射之箭雨。

淳于琼见张飞竟不攻主阵,反去扑那房舍,不由抚掌大笑。

“莽夫!此乃自寻死路!”

他当即號令亲军结成长枪之阵,只待张飞兵马陷入窄巷之中,进退不得,再一举围而歼之。

然其笑声未绝!

只听长街一侧,数声巨响如旱地惊雷。

却是张飞率数十名膂力过人之悍卒,竟不走巷道,不攀高墙,而是以缴获的贼军圆木为槌,硬生生撞开了民房的墙壁。

砖石崩裂,烟尘瀰漫。

不等屋顶弓弩手反应,张飞已弃了战马,提矛破壁而入。

他身后锐卒紧隨,自墙壁缺口处蜂拥而入,不走正街,反而在屋舍之间穿行,直扑弓弩手所在的楼阁之下。

楼上袁军弓弩手只见脚下地动山摇,尚不知发生何事,已有数十名黑甲锐卒自楼梯、窗户杀上前来。

顷刻之间,房舍之內已是兵刃交击,惨嚎不绝!

不过十数息,袁军弓弩手或被斩杀,或被自二楼掷下,阵脚大乱,箭雨顿歇。

“淳于琼!你家张爷爷来也!”

张飞见高处已定,自一处民宅中再度杀出,翻身上马。

他勒回马头,自南侧斜刺里杀向袁军中军。

前无矢石,枪阵未成。

淳于琼的中军大阵,此刻於张飞面前,宛如门户洞开,不设分防。

不过十数息,袁军弓弩手被杀散大半,稀稀落落的箭矢,再不成势。

“稳住!稳住!”

淳于琼眼见那黑甲杀神已冲至百步之內,酒意全消,只剩满身冷汗,於马上尖声嘶喊,连连挥剑,驱赶身前亲卫上前送死。

然此时张飞那双豹眼之中,已不见淳于琼,唯有一片血红。

但见一人一骑,直入万军丛中,那杆丈八蛇矛,或刺、或挑、或扫、或砸,沾著便亡,碰著就死。

周遭亲卫,无一合之將!

待淳于琼回过神来,那道黑色的身影,已踏过袍泽尸身,冲至面前。

“淳于琼!还我袍泽命来!”

……

长街之上,战自分作两处。

一张一静,一明一暗。

张者,如迅雷击鼓,其锋暴烈,专为乱敌阵脚。

静者,如静水潜蛟,其行无声,意在断敌归途。

却说关羽提刀出府,身后三百玄甲卫紧隨。

其行进间,唯闻甲叶微响,不见半点喧譁。

沿街乱军,皆如草芥,竟无一物入得他眼。

他一双丹凤眼,只望定北门那杆已被压至弯折的亮银枪。

子龙已至力竭之时。

“结锋矢阵!”

关羽一声低喝。

三百玄甲卫闻令而动,以其帅为锋,结成一阵,沿著张飞杀开的血路,逕取北门。

……

北门城楼之上。

逢纪见状,早已是肝胆俱裂,只顾尖声嘶喊:“放箭!射死那守门的赵云!”

数十名袁军弓弩手方才回神,自垛口探身,弯弓搭箭,直指下方动弹不得的赵云。

赵云以枪抵门,周身骨骼皆在作响,已知在劫难逃。

其目中不见惧色,唯余一念:“未能亲见大哥匡扶汉室,憾甚……”

正此危急之时。

“贼子!敢尔!”

一声暴喝,自楼下传来,声如雷震。

隨其声而至的,是一道青色刀光,自下逆上,直扑城楼。

刀锋未及,其刃风已至。

楼上数名弓手尚不知何物,便觉颈间一凉,连同手中弓弩,被齐齐斩为两段,自城垛栽落。

关羽已至。

他並不理会周遭乱军,只一人一刀,立於北门甬道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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