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长枪定魂,河北风起(2/2)

麴义瞳孔骤缩。

此事乃他平生最大之耻,是他忠心耿耿却遭猜忌的锥心之痛!

赵云再问:“昔日,是郭图、审配之流,以谗言构陷將军。今日,又是逢纪,將尔与麾下儿郎,当作衝锋陷阵、事后灭口的弃子。”

“昨日之郭图,与今日之逢纪,有何区別?!逢纪命你於一线天设伏,却早已暗中定下毒计,要令你与我军两败俱伤!他今日能將赤焰营当作弃子,明日便能將你先登营当作炮灰!”

“麴义!汝一身武艺,甘为门阀鹰犬,为其內斗之棋子,不觉得可悲吗?!”

此言一出,麴义已是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竟一字也说不出来。

赵云见其心神已乱,不再多言。

只倒转枪桿,以枪尾重重砸在其后颈。

一声闷响,麴义应声而倒,当场昏死过去。

赵云收枪,回身望向那群降卒,声传山谷:

“尔等奉袁公之命,名为討贼协防,实为残害忠良,此乃违逆天子之举!今主帅麴义已被我生擒,尔等还要为这乱臣贼子卖命吗?!”

哐当!

一片兵刃坠地之声。

那支令公孙瓚都闻风丧胆的先登死士。

在主帅被如此轻易生擒的瞬间,战心已然彻底崩溃。

……

一线天之內,战事已歇。

郑姜拄著双刃,半跪於地。

她望著那缓步走下的银甲身影,但见那人並未看她,而是径直走到一名阵亡赤焰卒尸前,伸手为其轻轻合上双眼,拂去面上血污。

而后,方才转身来到郑姜面前。

“郑校尉,子龙,来晚了。”

赵云语气里,已无方才凌厉杀机。

郑姜抬头,那双狼一般的眸子里,再无半分桀驁,唯有敬服。

她挣扎著,以刀撑地,直起身躯。

对著赵云,再对著那三百白马骑士,亦对著那些正在收敛袍泽尸骨的身影,深深一揖。

“败军之將,郑姜……拜见將军!”

赵云伸手扶住她。

“伤兵,无需行此虚礼。”

他目光转向那些犹自不安的先登降卒,沉声道:

“此战,赤焰营上下,人人悍不畏死。此功,我会一字不差,稟明主公。”

“孙三將军与战死之袍泽,亦当入忠烈祠首位,蒙我全军四时香火!”

言毕,一声马蹄疾响,却是一白马斥候飞驰而至:“將军!楚军师密信!”

斥候面色凝重,风尘僕僕。

“报——”

“赵將军!楚军师八百里加急密信!”

赵云接过信简,一目十行,面上浮起一抹冷意。

他將信递予牵招,简而言之道:

“军师早已算定逢纪有后手,命我等务必生擒麴义。城中,恐已有变。”

郑姜见其神色,心头一紧:“將军,出了何事?”

赵云並未作答,只翻身上马。

他枪尖一转,指向被俘之麴义,其音如寒铁:“牵招!”

“末將在!”

“將麴义绑於辕门旗下,不必封口,不必遮面!”

而后,赵云缓缓举枪,遥指鄴城方向,声如金石,传遍山谷:

“传我將令!”

“全军换装!著先登甲,披袁军袍!高举麴义旗!”

此言一出,全军皆惊。

郑姜那双狼眸亦爆出骇人光芒。

只听赵云再道:“逢纪欲以假乱真,我等便將计就计!他欲加罪於主公,我便让天下人亲眼看看,谁才是背信弃义之徒!”

他拨转马头,最后的目光,落於郑姜身上,枪尖缓缓放下,声调中竟有了几分安抚之意:

“郑校尉,你与麾下將士,血战功高,已不必再涉此险。你部的任务……”

他轻带马韁,与郑姜擦肩而过。

只留下一句话,飘於夜风之中。

“活著回去,忠烈祠里,有酒等你敬。”

话音未落,人马已绝尘而去!

只留下郑姜与那百余残兵,怔立原地。

郑姜拄著双刃的手臂微微颤抖。

她猛然抬头,望向那远去的背影,千言万语,只自喉间迸出嘶哑二字:

“……袍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