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图穷匕见,玉璽之祸(2/2)

袁术拍手,脸上儘是讥讽。

他凑近一步,语带寒意:

“孙文台,汝麾下將校,未必都与你一心。利字当头,父子尚且相残,况旧部乎?此事,还要我明说吗?”

孙坚闻言,心中一凛,杀机顿现。

“你敢!”

他当场拔刀。

身后程普、黄盖等人亦是刀剑出鞘,与袁术帐下纪灵一眾,剑拔弩张。

眼看一场火併,就要在这汉室正殿之上上演。

身为盟主的袁绍,只是端坐上首,冷眼旁观。

他既未劝架,也未调停。

巴不得这两虎相爭,他好坐收渔利。

心中更是冷笑:“孙坚这江东猛虎,早已不服管教。正好借公路这把刀,挫挫他的锐气。”

仿佛是演戏一般,他轻咳一声,佯作公允,將目光投向了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席位。

刘备,一直沉默不语。

袁绍朗声道:“玄德公,乃汉室宗亲,最是公道。此事关乎盟军纲纪,不可不察。你以为当如何?”

此言一出,更是暗藏机锋:“刘玄德!你平日里仁义不离口,我便看今日,你如何在这玉璽名利之间,维持你那沽名钓誉的假象!偏帮孙坚,便失了公允;秉公直言,便绝了这江东猛虎之心!”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又从孙坚和袁术身上,移到了刘备脸上。

“……”

刘备缓缓起身,心中却是一片悲凉。

脑海中闪过的,是方才曹操残兵归营时,那一张张面无人色的脸。

曹孟德孤军奋战,血染汴水,此辈却在此爭名夺利,歌舞昇平。

“义”已死,“利”当头。

与此辈言理,诚如对牛弹琴。玉璽之爭,不过私慾一藉口,多说无益。

今日,备便要当著天下群雄之面,为这即將崩塌的大厦,再扶一根脊樑!

刘备未看孙坚,也未看袁术。

而是径直走到大殿中央。

脚下,踢到一块残破焦黑的瓦当,上面依稀可见篆文“长乐”二字。

他俯身拾起,轻轻拂去微尘。

“长乐未央,曾是我大汉之祈愿。如今,只剩残瓦一块。”

说罢,將瓦当珍而重之地放入怀中。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未曾看懂,皆是面露疑惑。

隨后,刘备对著那片御座所在的焦土,对著心中汉室宗庙的方向,郑重行三拜九叩之大礼。

礼毕,他直起身,

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诸侯的脸,声如寒冰。

“陵寢被毁,宗庙蒙尘,陛下西狩,生死未卜。”

“诸公,非但不思进取,反在此地,为一块石头,刀兵相向。”

他顿了顿,將那块焦黑的“长乐”瓦当举起,示与眾人。

“备,敢问诸公,”

“尔等眼中,心中,究竟还有没有大汉!”

话音落,

凛若冰霜,沉如重锤。

北海相孔融闻言,面红耳赤,几欲寻地缝而钻。

上党太守张杨等人,亦是訕訕放下酒杯,不敢与刘备对视。

孙坚、袁术二人,更是一时语塞。

脸上,火辣辣地疼。

孙坚垂首,望向手中之刀,心中那团“天命在我”的烈火,竟被此言浇熄三分。

只剩满腔羞愧,只觉平生忠义,在此刻成了一场笑话。

另一侧,

曹操独坐帐门。

他听闻此言从殿內远远传来,手中酒爵亦是一顿。

遥望刘备离去的背影,目中神色,复杂难言。

那是英雄相惜,

亦是对手相忌。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感慨:

“天下英雄,唯此一人……”

……

刘备此言、此行,彻底击碎了这场分赃宴虚偽的祥和。

那番忠义之言,如一记响亮耳光,打在了每一个诸侯的脸上,也让袁绍的如意算盘尽皆落空。

他眼见无法再掌控局面,诸侯人心已散,心中对那个屡次坏他好事、抢尽风头的刘备,已是恨之入骨。

“匹夫!又是你坏我大事!”袁绍心中怒火中烧,眼中杀机毕现。

而后,曹操愤而出走,孙坚拔营南归......

短短一日,十八路诸侯联盟彻底沦为了一桩笑话。

而就在刘备准备翌日率军返回鄴城之时,袁绍於深夜传唤心腹谋士,帅帐烛火,彻夜未熄。

一场针对刘备的、最后的,也是最恶毒的阴谋,已然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