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双狼互噬,神將逆行(1/2)

北门城楼,箭垛之后。

沮授一袭浆洗髮白的儒袍,已为风雪浸透。

他一双枯手稳按城砖,身形傴僂,竟与这孤城融为一体。

一日之內,城墙流血漂櫓,人人死战。

南门血战,审配、石虎、文秀重伤垂死。

东门林猎,牵招以三百人敌七百狼骑,亦是险死还生。

西门水路,杜远將军自焚殉城,尸骨无存……

田畴行至身侧。

他放下几匹染血布帛,声已嘶竭,其笑如哭。

“公与,你看,这便是咱们的家底。”

“一群疯子,守著一座空城。”

沮授不言。

他只望向城外。

旧日所学兵书战策,奇谋诡计,在眼前这血肉磨坊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沮授缓缓闭上双眼,杜远自焚的火光,审配浴血的背影,在脑中挥之不去。

“正平,你看。杜远、石虎,还有那些无名袍泽,他们以血肉为我等筑墙,以性命为主公续时。这份血债,沉重如山。“

他睁开眼,眸中柔弱尽散,只余一片冰寒。

“若鄴城终破,此辈忠骨,与草芥何异?”

“今日,授便要倾满城敌寇之血,来祭我大军忠魂!”

沮授未回首,只吩咐后方。

“子泰先生,三日之粮,劳烦。”

田畴会意,快步下楼。

沮授转身,面向那渊渟岳峙之身影。

“子龙將军,死路已通生机。”

“然,此路亦是棋盘!”

赵云自始至终,静默如山。

闻言,他微一頷首。

“先生,请落子。”

沮授手中竹杖抬起。

遥指城外。

乌桓,黑山。

“子泰夺粮,此为实策,解燃眉之急。然我之计,乃是虚招,专攻敌酋之心。虚实相济,方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张燕为人多疑,丘力居生性暴烈,其联盟如冰上之楼,一触即溃。”

“南门血战,张燕必认我军主力俱陷於此。”

“东门一役,丘力居新败,此刻必惊疑不定。”

他竹杖微旋,指向脚下北门。

“故,將军只需做一事。”

“开城,一人一骑,镇於门前。”

此言一出,赵云身后亲卫,神色皆变。

“先生!此举与赴死何异!”

赵云抬手,止住身后之躁。

他仅问一句。

“然后?”

沮授枯槁面上,浮出一丝笑意,冷酷异常。

“然后,静待。”

“丘力居见我城中空虚若此,唯將军独骑当关,必疑我军计。”

“他不敢动。”

“而张燕……”

沮授竹杖隔空,点向南面黑山大营。

“他见乌桓按兵不动,又见北门空城,只会以为……”

“丘力居欲坐山观虎,待他与我两败俱伤,再收渔利!”

赵云眼芒一闪。

“借吾一人,离间二寇。”

“不止。”

沮授摇头,目露锋锐。

他骤然回身,从亲卫手中,接过两面旗。

一面黑底黄字,正是“张”字帅旗。

另一面狼头真旗,则是牵招缴获之物。

沮授將“张”字旗,予一飞狐营斥候。

“你率五十人,换黑山甲,持此旗追杀东门乌桓散兵。”

“只追不杀,务必將一名叫『阿骨打』的乌桓贵胄,『逼回』丘力居本阵!”

又將狼头真旗,交予另一斥候。

“你持此旗,於张燕大营南翼五里外现身,为其哨探所见,而后径奔丘力居大营!”

沮授杖点二人胸甲。

“一狼见神,心怀疑虑。”

“一狼见空,心生贪念。”

“再见『人证』逃回,『物证』挑衅……”

“两头互不信之饿狼,见了盟友之刀,闻了独吞之味……”

他抬头,此时面容,再无仁和。

“子龙將军,你猜……会如何?”

赵云不答。

他眼中,闪过审配、石虎浴血的身影。

主公於虎牢扬名,为的是大汉信义。

审先生、石虎兄弟於南门死战,亦为信义。

杜將军自焚西门,亦为信义。

此城存亡,便繫於这信义二字。

赵云心中已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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