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死水行舟,林中魅影(1/2)
鄴城,西门水道。
暗渠不见天日。
数百黑山水鬼营,正沿水道无声推进。
忽有怒吼自水道深处传来。
“落闸!”
轰隆!
铁闸落下,激起恶臭水花,暂阻敌军。
铁闸落下的瞬间,三柄特製水刺,自缝隙中刺入。
杜远身旁,一老卒胸膛被刺穿,无声滑入水中。
“老王!”
杜远独臂死死压住机括,虎目赤红。
此地,是张燕破城最后的机会。
杜远亲率五百老弱残兵镇守,连设三道防线。
如今前两道已破,身边士卒不足百人。
而涌进来的敌人,尚有三百。
“將军!”
一队正捂著断臂,挣扎上前。
“弟兄们快撑不住了。”
杜远紧盯著铁闸。
“主公託付的是一座城,百万民。”
“我杜远早该死在雪原。”
“今日能死在此地,为主公卖命,足矣。”
他一把推开队正。
“带能动的弟兄,走!”
“將军!”
“军令!”
杜远咆哮,声震水道。
此时,铁闸“吱呀”作响,竟被撬开一道缝隙。
数名水鬼营,鱼贯而入。
杜远抄起铁盾,悍然迎上。
盾砸,刀劈,以命换命!
身后数十老卒,看著杜远背影,亦是目中含血。
一人未退。
这些从涿县、从广昌、从真定雪原一路追隨至今的百战老兵,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相同的决绝。
“我等之命,亦是主公所赐!”
“今日,便还於此地!”
“隨杜將军——死战!”
数十残兵,竟发起了最后的反衝锋。
狭窄的水道之中,再无闪避,唯有最原始的血肉碰撞!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入肉声,响成一片,却又被厚重的墙壁死死压制,传不进城中半点。
杜远浴血奋战,他一人一刀,竟生生在闸门前,筑起一道尸墙!
然,水鬼营悍卒悍不畏死,后续人马,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入。
杜远力竭,身中数刀,几欲跪倒。
“主公……军师……”
他口中喃喃。
“远……这条命……还给你们了……”
他用尽最后气力,一把推开身旁搀扶他的亲卫,指向水道尽头,那早已备好,堆积如山的十数桶火油。
“点……火……”
“封死这里!!!”
那亲卫泪流满面,却死死拽著他不放。
杜远猛地拔出腰间匕首,竟是朝著自己腹部狠狠扎下,再横向一拉,挣脱了亲卫的手臂!
他用最后力气,嘶吼出声:
“主公与军师的信义,由我来守!”
“我死之后,哪个弟-兄再敢后退半步,便是叛我玄德军!”
吼声未落,他踉蹌著,竟主动迎向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他手中已无兵刃,便以拳砸,以牙咬!
真如一头护卫巢穴的疯虎!
那亲卫见状,肝胆俱裂,终是哭喊著,將手中火把,掷向了那堆火油。
轰——!!!
水道深处,火龙咆哮而起!
瞬间,吞噬一切。
无尽黑暗,为烈焰映如白昼。
火光中,杜远那血肉模糊的身影,依旧挺立。
杜远眼前,已是一片血红。
恍惚间,他又回到了真定城外那漫天风雪。
那援军不至,粮草断绝的绝望……
“不……今日……不同。”
他心中一声狂吼。
“昔日雪中,远是为自己活命而战,如丧家之犬。”
“今日水道,远却是为身后百万生民之命而战!为主公与军师託付的信义而战!”
他张开怀抱,迎向烈焰,脸上竟现出笑容。
“此命,终是用在了该用的地方!”
……
北门城楼,死寂无声。
一名年轻士卒,听闻杜將军於水道自焚殉城,手中长枪哐当落地,泪流满面。
“杜將军……也死了……”
他身边,那独臂老卒王二,却默默拾起他的枪,塞回他手中。
“哭什么!”
王二声音嘶哑,眼中却燃著火。
“杜將军一把火,烧出的是咱们的活路!”
“审先生一腔血,溅出的是咱们的胆气!”
“咱们的命,是主公给的,是这一个个兄弟用命换来的!”
“谁再敢说个『退』字,老子第一个,把他扔下城去!”
城头士卒,无不捶胸顿足,泣声盈野。
角落阴影中,郑姜闻听这一切,思绪如潮。
“疯子……都是一群疯子……这刘备,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文官武將,甘愿为他化为焦炭……”
电光石火间,郑姜忆起张燕。
忆起他斩杀麾下伤兵的冷酷,忆起阿牛的断手。
为利而聚,不过乌合之眾。
为义而战,纵死亦不罢休。
两相对比,何为天,何为地!
郑姜忽感一阵战慄。
並非因为惧怕。
而是身后那些畏缩观望的黑山降卒。
闻西门之事,他们竟有多人双目尽赤,不自觉紧握兵刃。
耳畔,又响起楚夜之言。
“是为犬,还是为刃……”
“犬?”
郑姜双目烈焰再燃。
“我郑姜之刃,曾为豺狼开道,饮过无辜血。”
“天下,无人能令我郑姜俯首……”
“……但这满城疯骨,倒有几分意思。”
郑姜持刃起身,望向城外夜色。
冥冥之中,她仿佛望见。
一道不屈军魂,自西门拔地而起。
化作无形烈焰,席捲全城!
……
鄴城,东门。
城外密林,静謐无声。
一支乌桓精锐前锋,已悄然潜入此林中。
为首的千夫长呼衍储,鹰眼狼顾林间,狞笑道:
“汉人城墙如龟壳,这片林子,才是我草原狼的猎场!”
身后百夫长应声道:“头儿说的是!待我等绕后焚其粮草,看他如何坚守!”
呼衍储一挥马鞭,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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