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战马换资粮(2/2)

今日,是“开府”的大日子。

既然曹操给了“开府仪同三司”的特权,士燮自然不会浪费。

这意味著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建立独立於州郡行政体系之外的將军幕府,自行徵辟僚属。

这对於安置麾下日益增多的文武人才,至关重要。

將军府议事堂內,此时已是济济一堂。

左侧文官列,桓邻居首,身后是田丰、沮授、陈登、许靖等一干智囊。

右侧武將列,赵云挺立如松,凌操虽在合浦,其位亦留,身后则是士祗、士壹以及新提拔的几名年轻校尉。

“拜见镇南將军!”

眾人齐声行礼,声震屋瓦。

士燮端坐主位,目光扫过这群当世杰出的人才,心中豪气顿生。

这班底,便是放在中原,也足以与任何一路诸侯爭锋了。

“诸位免礼。”

士燮虚扶一下,朗声道。

“曹孟德既然给了咱们这个名分,咱们就得把这台戏唱好。今日开府,当定职司,以正视听。”

“桓邻!”

“属下在。”桓邻出列。

“任你为將军府长史,总揽幕府庶务,协调州郡政令。”

“属下领命!”

“田丰、沮授!”

“属下在。”二位河北名士齐齐出列,神色肃然。

“任你二人为將军府从事中郎,参赞军事,专司北面及荆州方略。”

这可是实打实的核心参谋之职,田丰、沮授相视一眼,眼中皆有感佩之色。

士燮並未因他们是降臣而有半分轻视,反而委以重任。

“属下必竭尽所能,为主公谋划!”

“陈登!”

“登在。”陈登轻摇羽扇,从容出列。

“任你为典农中郎將,兼领商贸司,专司钱粮、屯田及对外通商之事。”

“这万石贡米的筹措与运输,以及后续与曹操的生意”,便全权交由於你。”

陈登微微一笑,拱手道。

“府君放心。登定会让这批贡品”,发挥出数万大军的效果。那些生铁,登已吩咐工巧坊,只送最粗糙的铁锭,绝不送半个成品的箭头过去。”

眾人闻言,皆是会心一笑。

“赵云!”

“末將在!”

“任你为中护军,统领亲卫及鬱林边军,负责將军府及交州北境安危。”

“诺!”

隨著一个个任命下达,原本有些模糊的权责,在“將军府”这个新架构下,变得更加明了。

议事毕,眾人並未散去。

按照士燮的习惯,正事谈完,便是比较轻鬆的“务虚会”。

侍从们撤去案几上的文书,换上了岭南特產的荔枝、龙眼,还有冰镇的酸梅汤。

“主公,”

沮授剥了一颗荔枝,送入口中,讚嘆了一声甘甜,才缓声道。

“如今开府已毕,名分已定。河北袁氏兄弟內斗正酣,曹操虽暂缓南下,但迟早会腾出手来。我们这贡品”虽能拖延一时,却非长久之计。”

“以授之见,我们当藉此“绥南”之名,將触角更深地伸向周边。”

“公与(沮授)之意是?”士燮看向他。

“南中。”

沮授伸手指向舆图西南角那片广袤的山林。

“益州张松虽已入彀,但成都毕竟遥远。南中诸郡,名义上属益州,实则蛮夷自治,大姓割据。”

“那里盛產丹砂、金银、战马、耕牛。”

“若能通过商路,拉拢南中大姓,不仅能充实我交州財力,更能从侧翼包抄益州,甚至————威胁荆州之背。”

士燮眼睛一亮。

这正是他心中所想,没想到沮授刚来不久,眼光已如此毒辣。

“公与所言极是。”

士燮点头道。

“南中大姓,如雍闓、朱褒之流,皆唯利是图。陈元龙,你可安排商队,带上盐巴、铁器、葛布,去探探路。不必急著谈结盟,先做生意。”

“让他们知道,跟交州做买卖,比跟成都那个暗弱的刘璋混,要有油水得多。”

陈登应道:“登已在筹划。听说南中缺盐,我交州海盐雪白量大,正是最好的敲门砖。”

正说著,士祗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新出炉的《行情邸报》。

“父亲,诸位先生。”

士祗脸上带著一丝古怪的笑意。

“刚收到的消息,刘琦在江夏站稳后,似乎————有点飘了。”

“哦?”士燮来了兴趣,“怎么个飘法?”

“他不仅多次宴请周瑜,还公开发文,痛斥蔡瑁卖主求荣,甚至————他还给许都的曹操写了一封信。”

“信上说什么?”

“他说,他才是荆州正统,曹丞相若能主持公道,废黜刘琮,他愿————愿献江夏以归朝廷。”

“噗—

正在喝酸梅汤的田丰一口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这刘琦————是嫌自己命太长吗?一边拿著我们的弩,一边跟周瑜称兄道弟,转头又去撩拨曹操?”

士燮却並不意外,只是摇了摇头。

“孺子不可教也。他这是想在三颗鸡蛋上跳舞,却忘了自己只是个易碎的瓷娃娃。”

“不过————”

士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这么一闹,荆州这锅水就更浑了。曹操只会觉得刘琦反覆无常,周瑜会觉得刘琦不可信,蔡瑁会觉得刘琦必须死。

“乱吧,越乱越好。”

士燮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恢復了居家时的慵懒神態。

“他们乱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

“祗儿,去后院看看,你母亲念叨的那个什么水晶糕”,若是还有剩的,给为父再拿两块来。”

“对了,记得给几位先生也打包一份带回去,尝尝鲜。”

眾人看著这位刚刚还威严赫赫,此刻却惦记著点心的镇南將军,不禁相视莞尔。

在这乱世之中,能偏於一隅。

跟著这样一位既有雷霆手段,又有人间烟火气的主公,或许真的是一种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