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虎狼入局(2/2)

士壹走上前,一脚踢开箱盖。

阳光下,一片寒光瞬间刺痛了周围江东將士的眼睛。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著上百具崭新的弩机,以及一捆捆特製的三棱透甲箭。

“这是————”

周瑜上前一步,隨手拿起一具弩机,入手沉重,机括精巧。

“此乃我交州工巧坊新制的破甲连弩”。

士壹昂然道。

“射程一百五十步,五十步內可破重甲。此次隨船,我带来了三千具!另有粮草五万石,正由后续商船运来。”

周瑜猛地抬头,看著士壹,眼中的轻视瞬间消散。

三千具!

这等利器,足以装备一支精锐部队,在江防战或攻城战中发挥恐怖的杀伤力门交州一出手,就是这种大手笔?

“好,好一个士使君!”

周瑜放下弩机,真心实意地大笑起来,一把拉住士壹的手臂。

“有此利器,何愁曹仁不破?士太守,请入舱,我们边走边谈!”

此刻,交州不再是那个需要江东提携的配角,而是真正平起平坐的盟友。

江夏,夏口。

这座扼守长江与汉水交匯处的重镇,此刻已是满城兵甲。

刘琦站在城头,眼窝深陷,神色憔悴。

自从宣布起兵“清君侧”以来,他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蔡瑁的大將王威虽然暂退,但北方传来的曹军压境的消息,让他坐立难安。

“公子,来了,他们来了!”

心腹將领兴奋地指著江面。

只见水天相接处,两支庞大的船队联袂而来。

左边是江东的“孙”字大旗,右边是交州的“士”字大旗。

帆影遮天蔽日,將整个江面都塞满了。

刘琦看著这一幕,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一半。

半个时辰后,夏口太守府。

三方会盟正式开始。

主位上,刘琦虽然名义上是主人,但明显底气不足。

左首是气宇轩昂的周瑜,右首是沉稳老练的士壹。

“诸位,”

周瑜率先开口,直奔主题,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宛城。

“曹仁前锋已过博望坡,距离襄阳不过三日路程。蔡瑁此时正忙著给刘琮那孺子办继位大典,襄阳城內人心惶惶。若让曹仁拿下襄阳,水陆並进,江夏必不可守。”

“公瑾之意,是我们主动出击?”士壹问道。

“非也。”

周瑜摇头。

“曹军势大,锋芒正锐,硬拼非上策。瑜之意,以江夏为饵,诱敌深入,再利用水军优势,断其粮道,疲其兵力。

“但这需要一个前提。”周瑜看向刘琦,“大公子需在江夏死守,无论多难,必须守住十日!”

刘琦脸色一白,十日?面对曹军虎狼,他能守住吗?

“怎么?大公子怕了?”周瑜剑眉一挑。

“谁————谁说我怕了!”

刘琦咬牙道,“为了先父基业,琦虽死无憾,只是我江夏兵微將寡————”

“大公子勿忧。”

一直沉默的士壹突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家兄早有预料。那三千具破甲弩,便是送给大公子守城之用的。此外,我交州隱鳞”已联络了文聘將军。只要大公子在江夏顶住曹仁第一波攻势,文聘必会在侧翼响应。”

“而且,”

士壹目光扫过眾人,“家兄已命赵云將军兵出鬱林,威逼荆南四郡。曹操若想全据荆州,不得不分兵防备后路。”

周瑜闻言,眼中异彩连连。

这士燮,简直是算无遗策!

不仅送来了军械,连战略牵制都做得滴水不漏。

“好!”

周瑜一拍桌案,豪气顿生。

“有交州如此强援,这一仗,我们不仅要守,还要狠狠咬下曹仁一块肉来!

“”

就在江夏会盟热火朝天之时,交趾太守府的后花园里,却是一片寧静。

士燮换了一身宽鬆的葛布长衫,正坐在葡萄架下,手里拿著一把剪刀,细心地修剪著枝叶。

钱夫人坐在一旁,手里绣著一只鸳鸯,偶尔抬头看一眼丈夫,眼中满是柔情。

“夫君,前面打得那么凶,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钱夫人轻声问道。

“担心?”

士燮剪下一片枯叶,笑了笑,“担心有用吗?棋子已经落下,剩下的,就看棋子们自己怎么走了。”

他直起腰,看著头顶青涩的葡萄串。

“比起前面的战事,我更担心的是,这葡萄今年能不能酿出好酒。元皓(田丰)那老头子,最近嘴养刁了,非要喝我亲手酿的葡萄酒。”

钱夫人掩嘴轻笑:“田先生那是被你惯坏了。”

士燮放下剪刀,坐回石凳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看似云淡风轻,实则他脑海中正如走马灯般闪过无数情报。

曹仁的进军速度比歷史上快,是因为没有刘备在新野阻拦。

但刘备虽然不在新野,江夏的刘琦却因为自己的介入,变得比歷史上硬气得多。

再加上周瑜提前介入,以及交州的黑科技加持————

这场仗,曹仁大概率会踢到铁板。

“主公。”

阿石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凉亭外,打断了这份寧静。

“怎么?北边有消息了?”士燮眼皮都没抬。

“不是北边,是西边。”

阿石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古怪。

“益州刘璋,派了使者过来。”

“刘璋?”

士燮动作一顿,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可是个稀客。这个时候,他不躲在蜀道里过他的安稳日子,派人来找我作甚?”

“使者是张松。”阿石补充道。

士燮瞳孔骤然收缩。

张松?

那个过目不忘,最后把益州地图献给刘备的丑鬼张松?

他不在益州等著刘备入川,跑到交州来於什么?

难道————歷史的车轮,又一次因为自己这只蝴蝶,发生了偏转?

“有点意思。”

士燮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荆州这锅粥还没煮熟,益州这就急著来添柴火了?走,去会会这位过目不忘”的奇才。”

他转身对钱夫人温言道:“夫人先歇著,来了个有趣的客人,我去去就来。”

说罢,他大步流星向书房走去。

既然张松来了,那益州这块天府之国,是不是也可以————提前落个子?

曹操要在荆州碰壁,孙权要在江夏流血。

而我士燮,或许可以借著这个机会,把目光投向更西边的崇山峻岭。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

但在合之前,且让我士燮,把这水搅得更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