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交州得利(2/2)

双方在军政事务上互相拆台,攻计不休。

这一日,袁绍强撑病体,召集眾臣商议军务。

议题是如何应对曹操大將张邻、高览对并州的攻势。

袁谭率先出列,声音洪亮。

“父帅,张郃、高览孤军深入,儿臣愿领青州之兵,断其归路,与并州守军內外夹击,必可破之!”

他话音未落,袁尚便冷笑一声。

“兄长好大的口气!青州兵新败,士气未復,如何能当曹操精锐?况且并州情势不明,贸然出击,若中埋伏,岂不损兵折將?”

“三弟此言差矣!兵贵神速,岂能坐视张郃肆虐并州?”袁谭怒目而视。

“够了!”

袁绍猛地一拍案几,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大敌当前,尔等不思同心戮力,反而在此爭吵,成何体统!”

他心中悲凉,自己英雄一世,如今却连儿子们都驾驭不住。

郭图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

“主公息怒。大公子、三公子皆是为国筹谋,其心可嘉。眼下之计,还是应稳守为主,待曹操粮尽,或可有变。”

审配却冷哼一声。

“稳守?再守下去,并州丟了,冀州还能独存?当务之急,是派一员大將,增援并州!”

堂下顿时又吵成一片。

支持袁谭和支持袁尚的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全然没了章法。

袁绍看著这乱象,只觉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发黑,几乎要栽倒在地。

“主公!”近侍慌忙上前扶住。

这场军议,最终在不欢而散中结束。

增援并州之事,也因袁谭、袁尚的互相掣肘,迟迟未能决断。

消息通过交州商行的隱秘渠道,很快传回了交趾。

士燮看著密报,摇了摇头。

“袁本初,已无力掌控局面了。內部不和,纵有百万大军,亦不过土鸡瓦狗。告诉苏怀,加大对河北物资的收购力度,尤其是战马和工匠,价格可以適当提高。”

“袁氏兄弟忙著內斗,这些好东西,他们顾不上心疼了。”

“是!”

桓邻应道,隨即又呈上一份清单。

“主公,这是近期通过河北商路购得的物资清单,良马三百匹,熟练工匠四十七人,各类书籍图册百余卷,生铁五千斤————成果斐然。”

士燮扫了一眼清单,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战马优先补充子龙的骑兵,工匠妥善安置,书籍送入学宫。这些都是我交州未来的根基。”

他顿了顿,又道:“刘备在广陵那边,近来如何?”

“据糜竺先生信报,刘玄德在广陵甚是艰难,前有夏侯渊虎视,后有孙策凯覦,钱粮匱乏。不过,关云长、张翼德確是万人敌,小规模接战,屡挫曹军锋锐。”

“陈元龙的家眷安置在合浦,很是安稳,他本人似乎也渐渐习惯了交州的生活。”

“嗯,广陵能拖住曹操部分兵力,总是好的。至於陈登————”

士燮沉吟片刻,“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如何选择。不必催促,让他慢慢看,慢慢想。”

合浦城外,庄园內。

陈登的身体在张仲景的调理下已基本康復。

他不再是那个病臥榻上的颓唐客,恢復了往日的几分神采。

士壹时常来看他,带来北方的消息,也带来交州日新月异的变化。

这一日,士壹邀陈登前往合浦港,观看新下水的“岭南级”战舰海试。

碧海蓝天之下,三艘体型更加庞大、造型更加流畅的巨舰,正扬帆破浪,进行著各种战术机动演练。

船首那狰狞的撞角,两侧密密麻麻的弩窗,以及高高耸立的望楼,无不彰显著其强大的战斗力。

“此乃岭南级”改进型號,载员更多,航程更远,战力更强。”

士壹在一旁介绍,语气中带著自豪,“假以时日,我交州水师纵横四海,亦非难事。”

陈登望著那劈波斩浪的巨舰,再回想自己在徐州时见过的那些江河船只,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这交州的实力,远比他想像的还要深厚。

“士使君————真非常人也。”他再次感嘆。

回到庄园,陈登独自在书房静坐良久。

案头摆放著士燮派人送来的几卷交州学宫新刊印的书籍,还有一份关於交州近期政绩的简报。

他翻开简报,上面清晰地罗列著。

驰道贯通里程、新增垦田亩数、工巧坊產出、学宫在册学子、官钱庄流通钱幣数额、水师战舰数量————

一项项,一条条,扎实而惊人。

这不是靠权术阴谋得来的虚假繁荣,而是实打实的治理之功。

他又想起在学宫见到的那些充满活力的学子,在港口见到的那些精良战船,在民间感受到的那股安居乐业的气氛。

对比北方的烽火连天、民不聊生,对比徐州的朝不保夕、风雨飘摇,这里简直就是一片世外桃源,一方坚实的基业。

“玄德公仁德,然势单力薄,困守广陵,前途未卜。曹孟德雄才,然其心难测,手段酷烈。袁本初————已是冢中枯骨。”

陈登心中思绪翻腾,“而这交州士威彦,看似低调,不爭虚名,却默默將这片蛮荒之地,经营得铁桶一般,兵精粮足,上下归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南方湛蓝的天空,心中那个摇摆已久的天平,终於彻底倾斜。

“或许————这里才是我陈元龙真正的用武之地。”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数日后,陈登主动求见士壹。

“士太守,登蒙使君与太守活命之恩,无以为报。如今沉疴已去,愿效犬马之劳,以供驱使。”

陈登对著士壹,郑重一揖。

士壹心中大喜,连忙扶起他。

“元龙兄大才肯留下相助,乃我交州之幸!我这就稟报大哥!”

——

消息传到交趾,士燮亦是抚掌微笑。

“好!陈元龙终是明白了。告诉他,不必急於任职,先隨祗儿熟悉州郡事务,尤其是民政与商贸。他的才华,將来有大用之处。”

就在陈登决定留在交州的同时,河北再传疆耗。

因袁谭、袁尚內斗不休,增援不力,并州重镇壶关失守,大將张郃、高览长驱直入,兵锋直指鄴城。

袁绍闻讯,急火攻心,吐血数升,病情陡然加重,臥床不起。

河北局势,瞬间崩坏到了极点。

交趾太守府內,士燮接到急报,眼中没有丝毫意外。

“袁本初的时代,结束了。”

他平静地对桓邻和刚刚赶回的士祗、赵云说道。

“接下来,就是曹操收拾残局,以及————袁氏兄弟自相残杀的戏码了。

“主公,我们是否要——————”桓邻做了个手势。

士燮摇了摇头。

“不必。我们做得已经够多了。”

“剩下的,就看苏怀能借著这场混乱,为我们捞到多少好处了。传令下去,交州全军,提高戒备。”

“诺!”眾人齐声应道,士气高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