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扬帆南归(2/2)

换乘的准备工作刚刚开始,便见海湾外侧又有数艘快艇驶来。

当先一艘船上,立著一位身披江东將领服饰的魁梧汉子,远远便拱手朗声笑道。

“士使君,赵將军,別来无恙否?”

士燮与赵云闻声走到船舷边,定睛一看,来人正是江东大將周泰。

“周將军。”

士燮脸上露出笑容,拱手还礼。

“劳动周將军大驾亲临,燮心中不安。”

周泰的快艇靠上大船,他身手矫健地攀援而上,踏上甲板,对著士燮和赵云便是郑重一抱拳。

“使君说的哪里话,主公听闻使君自北地功成南返,途径江东,特命末將前来迎候。”

“並备下薄酒,为使君及交州诸位英雄践行。”

他声若洪钟,性情依旧豪迈。

目光扫过海湾內那几艘崭新的“岭南级”大船,眼中闪过一丝惊嘆,隨即对士燮道。

“主公常言,士使君乃信义之人,交州更是我江东不可或缺的臂助。”

“前番安风津捷报传来,主公抚掌大笑,连道士威彦果不负我”。”

“此番使君北上,促成刘吕联手,牵制曹、袁,於我江东西进大业,亦是助益良多。

士燮谦和一笑。

“孙討逆雄才大略,江东兵精粮足,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燮所为,不过是为交州求存,顺势而为罢了。能得討逆与周將军如此看重,实乃荣幸。”

周泰摆手,真诚道。

“使君过谦了!”

“若非使君先前派赵將军携神医救治,我家主公伤势岂能好得如此之快?此恩,江东上下铭记於心。”

他说著,又看向赵云,用力拍了拍他的臂膀。

“子龙兄,安风津一战,你的威名可是连我家主公都讚嘆不已,直恨未能亲眼得见你与关云长並肩破敌的英姿。”

“日后若有暇,定要来江东,与我和公瑾等人好生聚聚,也让江东儿郎见识一下常山赵子龙的风采。”

赵云沉稳回礼。

“周將军谬讚,云愧不敢当。孙討逆与周將军之勇,云亦久仰。”

“他日若有机会,定当拜访。”

周泰闻言大喜,又寒暄几句,便道。

“酒宴已备在岸上营中,虽比不得交趾繁华,也是我家主公一片心意,请使君务必赏光。”

士燮略一沉吟,考虑到与孙策联盟的重要性。

且接应、换乘事宜有赵云和副將安排,便点头应允。

“既然如此,燮便叨扰了。”

当下,士燮只带了少数亲卫,与赵云一同隨周泰上岸。

岸边早已设下营帐,酒宴虽不奢华,但牛羊俱全,酒水充足,显见孙策方面的诚意。

席间,周泰代表孙策,再次表达了对交州的感谢与巩固联盟的意愿。

並隱晦提及,希望未来在对抗荆州刘表方面,能与交州有更进一步的默契与合作。

士燮心领神会,亦表示交州愿与江东永结盟好,共保东南安寧。

对於荆州之事,只要不损害交州根本利益,自当与江东同进同退。

双方相谈甚欢,酒至半酣,周泰压低声音对士燮道。

“不瞒使君,主公对那大耳贼刘备,始终心存忌惮。”

“此番使君助他,主公虽理解使君出於大局,然————还望使君心中有所分寸,莫要让刘备坐大,反成你我之患。”

士燮心中明了,这是孙策集团对刘备的不信任,也是对他的一种试探。

他举杯淡然道。

“周將军放心,玄德公虽仁德,然其势单力薄,北有曹操、袁术强敌环伺,能自保已属不易。江东与交州,方是唇齿相依。”

“燮行事,自有衡量。”

周泰得了这句准话,脸上笑容更盛,不再多言,只管殷勤劝酒。

宴毕,士燮与赵云告辞回船。

周泰亲自送至码头,临別时,又命人抬上几坛江东美酒和一批本地特產,赠予士燮路上饮用。

“士使君,赵將军,一路顺风,待他日扫平江东诸逆,定邀二位共饮於建业城头。”

周泰在码头上拱手告別,声震海湾。

士燮与赵云立於船头,拱手还礼。

看著周泰及其麾下身影渐渐远去,士燮才对赵云低声道。

“孙伯符————其志不小,且对刘备戒心极重。看来这东南之地,日后也少不了纷爭。”

赵云点头。

“然其眼下確是我交州重要盟友。北抗曹操,西拒刘表,皆需江东策应。”

“是啊,合纵连横,不外如是。”

士燮轻嘆一声,收敛心神,目光转向正在紧张进行换乘作业的船队。

“走吧,子龙,我们也该回家了。”

换乘上坚实新船,流民们被妥善安置在宽敞的底舱,士燮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船队调整风帆,航速陡然加快,劈波斩浪,向著交趾方向疾驰。

海风带著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士燮独立船头,任由衣袍被海风鼓盪。

“父亲。”

不知何时,士祗来到了他的身后,轻声唤道。

他奉士燮密令,提前数日从交趾赶来接应,此时才出现,显然是要给他一个惊喜。

“有心了。”

士燮回过神,看著明显沉稳了许多的长子,眼中流露出温和与考校之意。

“祗儿,鬱林之事,你处置得不错。”

“说说看,州中现今情形如何?那场瘴疫,可还有余波?各方————可还安分?”

士只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父亲对自己的考校,更是了解州內局势的关键时刻。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详细稟报。

“回父亲,鬱林疫情已彻底平息。张神医青蒿汤”效验如神,病患皆已康復。几臣已按父亲之前指令,下令各郡县清理沟渠,焚烧艾草,以防蚊虫再生。”

“流言虽仍有少许,但在官府强力安抚及切实疗效面前,已不成气候。”

“嗯,张神医有功,当重赏。”

士燮点头,“还有呢?”

“州內政务,桓叔父总揽,诸事井井有条。驰道修建进度甚至比预期更快,尤其是交趾至合浦段,因水泥供应充足,民夫招募顺利,已有近七成路段完成硬化。”

“工巧坊在溪娘主持下,水力锻锤已正式投入使用,打造兵甲效率倍增。只是————”

“只是什么?”士燮目光微凝。

“只是————近日市面铜钱愈发混乱,劣钱充斥,以物易物成风,已严重影响到商贸。”

“桓叔父与几位曹吏日夜商议,仍觉棘手。此外,”

士祗压低了声音。

“据阿石暗中查探,境內確有与荆州往来的可疑商队,频繁接触一些本地豪强,似在散播流言,言及————”

“言及父亲北上,乃与虎谋皮,恐引曹操兵锋南指,祸及交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