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制衡(2/2)

“文弼,继续操练,我要的是一支能深入山林如履平地,能昼伏夜出如鬼似魅,能於万军之中取敌將首级的真正奇兵。”

“末將定不负主公厚望。”

凌操轰然应诺,胸中豪气干云。

离开校场,士燮並未直接回府,而是信步走到了与校场一墙之隔的岭南学宫。

此时正是午后,学宫內书声琅琅。

士燮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行走在廊房之间。

听著两侧学堂內传来的讲学声,看著那些伏案苦读的年轻面孔,心中渐渐安定下来。

武力是根基,但文化才是融合与长治久安的真正纽带。

无论是南下探海的船队,还是军中新增的教化佐,亦或是这日益兴盛的学宫,都在为他编织著一张更大的网。

他在一处讲授《春秋》的堂外驻足。

只见许靖正引经据典,剖析微言大义,台下学子听得如痴如醉。

其中,不乏一些衣著与汉人稍异,但神情专注的俚人子弟。

士燮微微一笑,转身悄然离去。

刚回到太守府书房坐定,桓邻便拿著一封密信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主公,糜子仲先生密信。”

士燮接过,迅速拆开瀏览。

信中,糜竺先是照例问候,通报了近期的贸易情况。

隨后笔锋一转,提到中原局势愈发混乱,曹操与吕布在充州反覆拉锯,战况惨烈。

袁绍与公孙瓚又在界桥大战一场,公孙瓚虽暂退,但幽州未平。

更让士燮注意的是,糜竺在信末隱晦提及,徐州南面压力渐增,袁术似乎有北顾的跡象。

虽未明言,但提醒士燮,海路贸易或会受到影响,需早做准备。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士燮放下密信,轻轻嘆了口气。

北面的混乱,既是他交州得以偏安发展的机遇,也意味著那条重要的海上財路充满了变数。

他看向桓邻。

“南下探海之事,需再提前。告诉士壹,筹备再加快三分。”

“诺。”

桓邻应下,迟疑片刻,又道。

“主公,还有一事。”

“满伯寧先生近日已將《交州刑律要略》修订完毕,其中涉及军功授田、抚恤等条款,是否先行颁布,以安军心?”

士燮略一思,摇了摇头。

“暂不急於一时。”

“待南下船队有了確切消息,军中俚汉混编初见成效,再行颁布不迟。”

“届时,双喜临门,方能效用最大化。”

桓邻瞭然,躬身退下安排。

书房內重归寂静。

士燮步到窗前,望著庭院中在春风里抽芽的草木,目光渐渐变得深邃。

藤甲已成,利刃在手。

海图未展,前路漫漫。

內有汉融合之虑,外有中原动盪之忧。

这交州之主的位子,坐得是越发不易,也越发有意思了。

“来吧,让这风浪,来得更猛烈些。”

“我倒要看看,我这岭南基业,能否在这乱世之中,真正扎下根来,枝繁叶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