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高筑墙(1/2)
第82章 高筑墙
陈璦那仓惶退去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士燮望著手中铜拨子上那片焦黑卷边的信纸残角,脸上那丝尷尬迅速褪去,化作一丝笑意。
他小心地將这些未烬的“把柄”收入一个不起眼的木匣中。
有些东西,烧是烧给活人看的。
留,则是留给未来以防万一的。
所谓恩威並施,恩要施得慷慨。
威,也得有实实在在的东西撑著。
他踱步回案前,目光掠过摊开的交州舆图。
內患已初步震慑,北境暂安,海路初通。
然而,乱世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他脑海中浮现出后世那九个字。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粮,已在积;王,自然要缓。
唯独这“墙”,交州似乎还缺一道真正坚固的筋骨。
交趾城墙多为夯土夹杂木材。
对付山匪流寇尚可,若將来面对中原精锐的攻城器械,只怕难以久持。
合浦、徐闻等港口码头,更是常年受海风海浪侵蚀,修缮频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
“墙,不单是城墙,更是根基之固。”士燮喃喃自语。
数日后,士燮以巡视春耕、检阅海防为名,带著桓邻、凌操以及一队亲卫,轻车简从,前往合浦港。
此时的合浦港,比之年前已热闹数倍。
“岭南壹號”与“岭南贰號”如同两只巨兽,静静停泊在新建的深水码头旁,桅杆如林。
船政学堂里传来少年们朗朗的诵读声,充满了蓬勃的朝气。
士燮一身便服,行走在码头上,颇为满意。
然而,当他看到一队工匠正费力地用夯锤加固一段被海浪冲损的堤岸,另一处则在更换腐朽的木桩时,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此处堤岸,去岁冬才修缮过吧?”
士燮指著那处问道。
陪同的合浦太守士壹连忙回答。
“大哥明鑑,正是去岁冬月。奈何海潮凶猛,木材易腐,夯土遇水则软,实难持久。
几乎每季都需投入大量人力修补。”
士燮蹲下身,抓起一把潮湿的夯土,在指间捻了捻,又敲了敲旁边那些被海风侵蚀得满是孔洞的木桩,摇了摇头,
“此法太慢,也太软。我交州欲向海图强,连个坚实的码头都筑不牢,如何能行?”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不远处冒著黑烟的陶窑和砖窑,心中一动,招手唤来紧隨其后的陈老栓等几位工巧坊大匠。
“你们看,这夯土、木材,终非长久之计。”
士燮用脚尖点了点地面,
“我偶从古籍残卷中见得一方,或可造出一种遇水则坚、堪比岩石之物。”
眾工匠闻言,皆露好奇之色。
陈老栓更是凑近一步。
“府君,是何神物?竟能遇水则坚?”
士燮也不多言,令亲卫取来纸笔,就著旁边一块平整的木板,迅速勾勒起来。
他画了一座结构更为奇特的竖窑,又画出研磨、混合的工序,最后是一种灰色的粉末。
“此物,我暂称之为『水泥。”
士燮一边画,一边讲解。
“其主料乃是石灰石与黏土,按一定比例混合,入窑高温煅烧成熟料,再掺入少量石膏,磨成细粉即成。”
他指著图纸上的竖窑。
“火候是关键,须得烧至料块熔融,又不能过火结焦。出窑研磨越细,成品越佳。”
他又画了几笔,展示水泥与砂、石混合后,加水搅拌成浆,浇筑成型的模样。
“待其干固,坚如磐石,水火难侵,可筑城、铺路、修堤、造屋,其利无穷!”
陈老栓盯著那草图,浑浊的老眼越来越亮,他本身就是烧窑的大行家。
虽未听过“水泥”之名,但士燮所说的原理,与他多年经验隱隱相合,只是更为精妙系统。
赵竹眼则对那研磨的精细度更感兴趣。
“府君,这—这真能成?”
一位年轻些的工匠忍不住问道,有些难以置信。
“空口无凭,试过便知。”
士燮断然道。
“首要之事,是寻得合適的石灰石与黏土。石灰石需洁白少杂,黏土则要黏性足,含沙量低。”
他看向士壹和桓邻。
“合浦、鬱林多山岭,此事刻不容缓。”
“即刻组织勘探队,由陈老栓、赵竹眼领队,多派熟悉地形的本地嚮导,搜寻优质矿源。”
“所需人手物资,全力保障!”
“诺!”
士壹与桓邻齐声应命。
他们都从士燮眼中看到了那种熟悉的光芒,那是又要弄出震惊眾人之物的前兆。
勘探队迅速组建起来。
士燮竟不顾桓邻等人劝阻,决定亲自带队前往合浦北部山区。
用他的话说。
“此物关乎交州百年根基,我不亲眼看看,心中难安。”
一行人深入苍莽山林,跋山涉水。
士燮虽为州牧,却无太多架子,与工匠、嚮导同吃同行,不时询问地质地貌。
这日,在一片人跡罕至的白崖下。
陈老栓敲下一块石头,仔细观瞧,又放入口中尝了尝,激动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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