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苍梧归心(1/2)
赖恭一路南下,马蹄踏过交趾郡界时,心头那股子忐忑非但没减,反倒像岭南盛夏的潮气,越来越重。
交趾城门外,早有凌操派来的骑兵接应,引著他直奔太守府。
赖恭不敢怠慢,连驛馆都没进,直接让人捆了几根荆条在背上。
虽说这“负荆请罪”的戏码做得有些刻意,但姿態总得摆足。
自己这次能不能全身而退,全看那位新任交州牧肯不肯高抬贵手。
太守府门前,守卫森严。
赖恭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刚要通报,却见府门內快步走出一人,正是士燮麾下长史桓邻。
“赖太守一路辛苦,”
桓邻面带微笑,语气却透著一丝疏离,“主公正在偏厅等候,请隨我来。”
赖恭连忙躬身:“有劳桓长史引路。”
穿过几重院落,赖恭偷偷打量四周。
这交趾太守府虽不如中原州府奢华,却处处透著严谨有序。
往来吏员步履匆匆,见到桓邻皆侧身行礼,眼神敬畏,可见士燮治下法度之严。
偏厅內,士燮並未端坐主位,而是站在一幅巨大的交州舆图前,背对著门口。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赖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带著几分颤抖。
“罪官赖恭,驭下无方,致使边境不寧,百姓遭殃,特来向使君请罪。”
他没有称“府君”,而是用了更具尊崇意味的“使君”,姿態放得极低。
士燮没有立刻叫他起来,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背上那几根略显滑稽的荆条上,沉默了片刻。
这短暂的沉默,让赖恭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额角沁出汗珠。
“赖太守,”
士燮终於开口,淡淡一笑,“你乃朝廷所命苍梧太守,何须行此大礼?起来说话。”
“罪官不敢……”赖恭伏地不起。
“叫你起来,便起来。”士燮语气微沉。
赖恭这才战战兢兢地爬起身,垂手而立,不敢直视士燮。
士燮踱步到案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席位。
“坐。”
“谢使君。”
赖恭半个屁股挨著凳子,腰板挺得笔直,如坐针毡。
“苍梧之事,凌將军已有详报。”
士燮端起茶杯,轻轻拨弄著浮叶。
“荆州豪强越界掳掠,非止一次。”
“你身为太守,即便力有未逮,也当竭力周旋,上报州府,而非纵容甚至退缩,致使我交州子民屡遭荼毒。此事,你作何解释?”
赖恭冷汗涔涔而下,知道空话搪塞不过去,只得硬著头皮道。
“下官……下官糊涂!心存侥倖,以为些许小事,不必惊动使君,又想……”
“又想藉此与荆州方面维持些许顏面,以免边境彻底撕破脸皮,酿成大祸。”
“如今想来,实是愚蠢至极,险些酿成不可收拾之后果,下官愿领责罚,只求使君给下官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
既承认了错误,也点出了自己夹缝求存的难处,试图博取一丝同情。
士燮岂能不知他心思?
他放下茶杯,目光如炬,盯著赖恭。
“维持顏面?赖恭,你可知,你此番作为,非但未能维持顏面,反而让我交州在刘景升面前,显得软弱可欺!”
“我士燮受朝廷明詔,总督交州,保境安民乃分內之责。今日若纵容荆州越界,明日他是否就能兵临苍梧城下?”
赖恭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连连称是。
士燮话锋一转,语气放缓了些。
“不过,你能及时醒悟,亲来请罪,並將兵符册簿交出,可见尚有悔过之心。”
“凌將军报称,你已表態愿弃暗投明?”
“是是是!”
赖恭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表忠心。
“下官以往糊涂,如今深知使君乃天命所归,交州唯一明主。”
“从今往后,赖恭及苍梧上下,唯使君马首是瞻,绝无二心,若有违逆,天诛地灭。”
“口说无凭。”
士燮淡淡道。
“苍梧北接荆州,位置紧要。我若全然信你,他日刘景升许以重利,你又当如何?”
赖恭脸色一白,急道。
“使君明鑑!下官岂敢……”
士燮抬手打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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