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我不还他能士(2/2)

士燮从容道。

“我曾闻,满宠以执法严峻著称。”

“其早年任督邮,后代理高平县令,因將贪赃枉法的郡督邮张苞拷打致死而辞官。”

“曹操任兗州牧时,征其为从事,后又任许县令。期间,曹操堂弟曹洪的宾客屡次犯法,满宠不畏权贵,不顾曹洪说情,执意將其逮捕。即便在曹操可能宽恕该宾客之时,他亦果断先行处决,反得曹操讚赏。”

“如此铁面无私、精通律法之人,岂能轻易放归?”

桓邻恍然大悟,眼中露出钦佩之色。

“主公明鑑!如此说来,这满宠確是大才!”

士燮頷首,决然道,

“不错,就他了。设法將他留下。”

“助曹之事可谈,但此人,需为我交州所用。”

“日后,他若不还我粮草、予我名分,我便不还他能士。”

凌操也明白了其中关窍,抱拳道。

“末將明白了,这就去秘密调遣船只人手,確保万无一失。”

计议已定,士燮心中块垒尽去。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扉,夜风涌入,带著庭院中花草的清新气息。

远处传来隱约的更鼓声,已是子夜时分。

“文弼,桓先生,你们看,”

士燮望著夜空中的几点寒星。

“李傕、郭汜之辈,如冢中枯骨,只知守著长安残破的招牌敲诈勒索。”

“而曹操,虽处逆境,却如潜龙在渊,懂得放眼长远。”

“这笔买卖,做得过!更何况,或许还能得一治世之能臣。”

桓邻笑道。

“主公英明。如此一来,无论长安那边结果如何,我交州都已抢先一步,在北地埋下了一招暗棋。”

“將来中原局势无论怎样变化,我交州皆可进退有据。”

“去吧,各自准备,早些歇息。”士燮点头道。

……

次日清晨,沐浴更衣、饱餐一顿的满宠,虽面色依旧憔悴,但精神已振作许多。

他被再次引至士燮书房,此次所见,与昨日狼狈情形已是天壤之別。

士燮端坐主位,气度雍容。

桓邻陪坐一侧,神色平和。

“伯寧先生休息可好?”士燮语气温和,令人如沐春风。

满宠连忙躬身:“多谢府君款待,宠感激不尽。”

寒暄几句后,士燮切入正题,將昨夜与桓邻商议的条件,娓娓道来。

其中自然隱去了欲留下满宠的真正意图。

满宠仔细听著,心中暗惊。

这位士府君绝非寻常守成之臣,其眼光之长远,算计之精明,竟似对中原局势了如指掌。

他提出的条件,看似给了曹操喘息之机,实则每一步都將交州的利益最大化,且预留了充分的后手。

尤其是要求曹操亲笔写下承诺凭证这一条,更是直指要害,让满宠无法拒绝。

毕竟,现在是曹操有求於人。

“府君条件,合情合理。”

满宠沉吟片刻,郑重道。

“宠必竭尽全力,说服我主答应。只是这粮食……”

“首批五千石上等稻米,已可解燃眉之急。”

士燮淡淡道。

“后续是否追加,视曹兗州诚意及局势发展而定。至於交接地点、方式,我自会安排妥当,先生不必担忧。”

他话锋微转,看似隨意地提及。

“另有一事,交州地处偏远,律法政令多有疏漏,闻先生乃法家干吏,不知可否暂留些时日,为我交州整飭法度,指点一二?”

满宠心系使命,並未立刻深究此言背后的真正意图,只当是客套或额外请求,当下首要仍是促成粮草之事,便应道。

“府君有需,宠自当尽力。然眼下需儘快將府君美意稟明我主……”

“这是自然,”

士燮从善如流。

“那就请伯寧先生先修书一封,將今日所议细则写明,由我派快船送先生至安全地带,再遣心腹之人携先生密信北上兗州。如何?”

“至於请教律法之事,可容后再议。”

“全凭府君安排!”满宠慨然应允,心中只盼早日达成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