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豺狼当道(1/2)

交趾使者程秉,怀著忐忑,歷经数月跋涉,终於踏入了长安地界。

眼前的帝都,早已不是那个万国来朝的煌煌巨城。

街道上行人面色惶惶,衣衫襤褸的流民蜷缩在角落,一队队骄横的西凉兵卒纵马而过,视民如草芥。

程秉心中暗嘆,强压下不適。

在早已打点好的嚮导引领下,穿过混乱的街市,抵达了李傕、郭汜控制下的“车骑將军府”。

与其说是府衙,不如说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兵营。

府內笙歌喧囂,与门外的萧条宛若两个世界。

通传,等候,再通传……

层层盘剥打点之后,程秉终於被引至一处偏厅。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听到甲冑鏗鏘与醉醺醺的笑骂声由远及近。

李傕与郭汜,这两个如今掌握著天子与朝廷的西凉军阀,並肩而入。

李傕面色微黑,眼袋深重,带著一股戾气。

郭汜则身材粗壮,满脸横肉,醉眼惺忪。

二人皆是戎装不整,身上带著浓烈的酒气和脂粉味,显然刚从宴饮中抽身。

程秉不敢怠慢,整了整衣冠,上前一步,依足礼数,躬身行礼,朗声道。

“交趾太守、安远將军士燮麾下主簿程秉,奉我主之命,特来拜謁车骑將军、后將军,恭请圣安,並呈上交州微薄贡礼,聊表对朝廷之忠忱!”

他刻意抬高了士燮的官方身份,並將献礼称为“贡礼”,以示尊崇。

李傕大剌剌地往主位一坐,打了个酒嗝,斜眼看著程秉,声如破锣。

“交州?士燮?哦……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在南边躲清静的老学究?”

“哼,难得他还记得长安有个朝廷。”

语气轻蔑,毫无尊重可言。

郭汜更是直接,挥挥手不耐烦道。

“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有什么好东西,赶紧抬上来让老子瞧瞧,要是些破烂,趁早滚蛋!”

程秉心中慍怒,却不敢表露分毫,反而挤出更加谦卑的笑容,连声道。

“岂敢以陋物污了二位將军尊目?”

“我交州虽僻远,然仰慕天朝,竭尽所能,搜罗了些本地土產,望二位將军笑纳。”

说罢,他朝厅外拍了拍手。

早已等候的隨从们,小心翼翼地將一个个箱笼抬了进来。

当箱盖逐一打开时,原本喧闹的偏厅竟出现了一瞬的寂静。

璀璨的合浦南珠,每一颗都圆润如龙眼,在厅堂內散发微光,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紧接著,那几株形態奇崛、色如烈焰的南海珊瑚树被抬出。

其瑰丽雄奇的姿態,是久居西北的李傕、郭汜从未见过的奇景。

连见多识广的长安富商恐怕也难得一见。

隨后是纹理精美的犀角杯,光华熠熠的翠鸟羽饰,以及那尚未开启便已异香扑鼻的龙脑香与沉香……

奇珍异宝的光芒,几乎照亮了李傕、郭汜的双眼。

厅內作陪的西凉將校、幕僚们也都看直了眼,发出阵阵惊呼。

“嘶……”

李傕的酒醒了大半,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走到那斛珍珠前。

抓起一把,任由珠粒从指缝滑落。

“他娘的……交州那鸟不拉屎的地方,竟有这等好货色?”

郭汜更是直接扑到珊瑚树前,粗糙的手掌摸著珊瑚枝杈,咧开大嘴笑道。

“好,好东西!这玩意儿摆在中堂,得多气派。”

“老李,这可比你上次抢……咳,得来的那尊玉马强多了。”

程秉见时机已到,再次躬身,將那份表文高高举起。

“二位將军,我主士燮,镇守南疆,抚慰俚汉,实心任事,然名位未符,於推行政务、安抚地方颇有窒碍。”

“此乃我主恳请朝廷正式敕封之表文,万望二位將军垂怜,奏明天子,予以恩准。”

“我主及交州军民,必感念二位將军大恩大德,日后但有驱使,定当……”

“行了行了,”

李傕一把抓过表文,看都没看,隨手扔给身后的文书。

“知道了。你们士太守倒是个懂规矩的。”

“东西嘛……还不错,老子收下了。”

郭汜搂著一把翠羽,接口道。

“对,收下了。至於封官儿嘛……哼哼,看你们以后的表现吧。”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次的东西我们笑纳了,但想凭这点东西就拿到正式任命?

还不够!得加钱!

程秉的心沉了下去。

这些珍宝的价值,几乎掏空了交州府库的珍藏。

没想到在这两个骄横的军阀眼里,竟只是“还不错”,甚至不足以换来一道盖印的詔书。

他还想再爭取几句。

“二位將军,我主一片赤诚……”

“嘖,怎么还囉嗦上了?”

李傕脸色一沉,不耐烦地打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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