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2/2)

“老夫岂不知?只是……府君重用那俚女溪娘,让她掌管试种、甚至参与工巧曹机要。”

“那些北来的流民,竟也能分得田地,与吾等世代安居之民同列……长此以往,纲常何在?体统何存?”

陈功曹缓缓开口,语气却带著几分无奈。

“邓公,桓长史前日『偶然』与老夫提及一番『江水河水』之论。”

“府君之意,已很明白了。水清濯缨,水浊濯足,清浊皆有其用,但需顺势而为。”

“府君新政,確令交州气象一新,吾等名下田產、作坊,所得实惠亦是实打实的。若逆势而动……”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凌將军的兵马,可不是摆著好看的。”

在座几人闻言,皆是一凛。

想起凌操治军之严、部曲之精悍。

再想想自家那点私兵,顿时底气泄了大半。

“罢了罢了,”

邓公颓然摆手。

“且再看些时日吧。吩咐下去,家里那些不成器的东西,都给我收敛些。”

“莫在这当口惹是生非!”

……

府內,士燮並未因初步胜利而自得。

与徐州的纽带,绝不能仅靠一次援助和一番空话。

稳固的利益交换,才是长久之道。

他再次召来阿石。

“主公。”

“嗯,”

士燮頷首。

“此行辛苦。眼下有更要紧事需你再赴徐州一趟,见糜子仲。”

他递过一份新擬的货品清单与书信。

“告知糜先生,上次合作甚是愉快。”

“我交州愿与徐州建立长久机制。”

“我方可稳定提供百炼钢刀、新式农具、优质葛布、乃至『交纸』(宣纸)。”

“他所需数量,可提前一季告知,我方尽力筹措。”

“此外,”

士燮目光微凝。

“战马贸易,需为常例。不拘良驹三十、五十,但有时机,便设法送来。”

“价格依旧按市价三倍,可用货物相抵。”

“另,北方药材,如人参、黄芪、当归等,亦是我交州所需,可一併交易。”

阿石仔细记下,复述一遍,確认无误。

“告诉子仲,海路风险,我自知之。”

“儋耳船坞將持续改进舰船,训练水手,確保航道畅通。望他亦在徐州早做打点,以备接应。”

“诺,属下必不辱命。”

阿石领命而去。

数日后,阿石再次乘快船悄然北上。

与此同时,士燮的指令已下至百工坊。

扩大冶铁炉,增建纸坊,全力生產。

士燮独自步入后院试验田,稻浪已微微泛黄,丰收在望。

溪娘正领著人记录新作物的长势,见他到来,忙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

士燮摆手,目光扫过那片长势喜人的苜蓿和胡麻。

“看来,北地种子,亦能在交州生根。”

“回府君,苜蓿长势极好,凌將军营中的战马很是喜爱。”

“胡麻也已结籽,只是產量尚需观察。”

溪娘恭敬回答,言辞清晰,已颇具管事风范。

“很好。”

士燮点头,望向北方,心中暗道。

“种子已撒下,只待时日成长。”

“刘备、糜竺是种子,新作物是种子,这交州的新气象,亦是种子。”

“待我精心浇灌,將来收穫的,或是一片全新的天地。”

他仿佛已看到,来自徐州的战马络绎不绝。

交州的精良器械沿江北上,一条无形的海上长城正在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