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叩门(1/2)

很快,糜家车驾驶入郯城。

阿石自车帘缝隙中望去,但见街市冷清,檐下多悬縞素。

徐州新遭兵燹,纵是州治亦难掩疮痍。

城头“陶”字大旗尚在风中猎猎作响,兀自撑著一方气象。

糜芳轻叩车壁,低声道。

“石掌柜,且看——那便是家兄府邸。”

阿石顺其所指望去,但见一座宅院临街而立,青砖高墙,门楼恢宏。

虽不饰金玉,然规制严整,门前石狮怒目睨视,自有一派气度。

车马並未停留,逕自绕至西侧角门,早有数名青衣僕役垂手恭候。

“二爷。”为首老僕躬身行礼,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阿石二人。

糜芳頷首,语气急促。

“速稟报兄长,有岭南贵客至,携重礼,事关重大。”

老僕应声疾步入內。

不过片刻,便见中门竟徐徐开启,一名年约三旬、身著素色深衣的文士快步迎出。

其人身形清瘦,面容儒雅,唯有一双眸子湛然有神,顾盼间精光隱现。

正是名满徐海的糜子仲。

“二弟何事匆忙?”

糜竺话音未落,目光已落至阿石身上。

见其虽做商贾打扮,但身姿挺拔,眉宇间隱有风霜砥礪之色,绝非寻常行商,心下便已瞭然几分。

糜芳抢前一步,附耳低语数句。

糜竺神色不变,只微微頷首,对阿石拱手笑道。

“贵客远来辛苦,舍弟无状,竟让尊驾屈就角门,实乃怠慢。还请入內奉茶。”

阿石深深一揖,依著士燮临行前的叮嘱,执礼甚恭。

“东海糜公,名动九州。小人交趾石敢,奉我主交趾太守士府君之命,特来拜謁。”

“今得见尊顏,幸何如之!”

他刻意略去“商贾”自称,直陈来意,点明士燮官身。

糜竺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原来是士府君使者!快请!”

三人穿过几重庭院,逕入一间僻静书房。

四壁图书縹緲,案上檀香裊裊,与门外乱世恍若隔世。

侍者奉上香茗后便被屏退,室中只余三人。

阿石不再迂迴,自怀中取出士燮密信。

又令隨从將那只沉甸甸的樟木箱置於案上,箱盖开启,顿觉满室生辉。

“此乃我主书信,並些许交州微產,聊表敬意。”

“府君常言,糜公乃海內豪杰,义声著於四海,今中原鼎沸,独徐州陶使君与公等砥柱中流,心甚慕之。”

“特命小人星夜东来,愿附驥尾,略尽绵薄。”

糜竺先取信展读。

士燮先是讚嘆陶谦仁德、糜竺高义。

再陈交州僻远、仰慕中原文化之心,末了方委婉提及“互通有无”、“共紓时艰”之愿,於战马之事,只字未提,却字里行间皆暗示其意。

读罢信,糜竺不动声色,目光转向箱中物事。

那十柄百炼折花钢刀,寒光瀲灩。

百刀改良宣纸,洁白莹润,细腻无比。

最后是一架被下人搬上来的珠帘屏风。

以南珠为星,葛布为夜,堪称巧夺天工,价值连城。

饶是糜竺富可敌国,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禁微微动容。

他俯身拈起一张纸,轻轻一抖,但闻声若裂帛,韧而不脆。

又抽出一柄钢刀,以指弹刃,龙吟之声久久不绝。

“好!好!好!”

糜竺连赞三声,面露惊嘆。

“久闻士威彦在交州大兴工巧,今日得见,方知传言不虚!此等神兵宝纸,恐中原巧匠亦难企及。士府君真乃大才!”

阿石心下稍安,趁势道。

“糜公谬讚。我主常嘆,工巧之术,本为利国惠民。惜乎交州地僻,缺马少铁,纵有良工,难成强军。”

“近来边境不靖,荆襄之师时有窥探,府君夙夜忧嘆,恐负朝廷守土之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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